老曹跺完脚，估计也是骂不动了，一屁股蹲回自个儿门槛儿上。那叫一个气哼哼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对面墙根儿。王大壮这边，自个儿屋门虚掩着，脑子跟筋斗云似的转悠。

“几条街外都听得见……” 这句话愣是跟个屁似的，老曹能记这么久。可有意思的是，老曹骂的是谁呢？曹老八自己吗？不像啊，自己打自己脸？还是骂王大壮？王大壮乐了，心里直嘀咕，嘿，这老曹还真能忍，装死装到这儿了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这老曹要是真急眼了，这院儿怕是没完没了。王大壮得悠着点。

这天晚上，王大壮正琢磨着白天的种子，这几兜子玩意儿，得赶紧挪挪窝。老曹那边，估计也是折腾累了，没动静了。王大壮蹑手蹑脚溜出去，抱着那几麻袋种子，偷偷摸摸进了自个儿那小棚子。

棚子小，种子多，王大壮忙活了好一阵子。给分门别类，控好湿度和温度。他对着那些黑乎乎的种子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小家伙们，可得争气啊，这院儿里可不比老家，没你们不行。”

折腾完种子，天也蒙蒙亮了。王大壮伸个懒腰，准备回屋眯一会儿。刚走到水房，就听见老曹在喊：“王大壮！王大壮！你小子不是睡懒觉吗？赶紧的，棚子那边，李嫂让送点东西过来！”

王大壮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什么玩意儿？李嫂？送东西？这老曹转性了？还是又出幺蛾子了？他叼着根烟，慢悠悠走到棚子边，只见李嫂挎着个小篮子，正跟老曹嘀咕呢。

“曹大爷，您这儿……”

“别提了！” 老曹把眼一翻，“你王大壮小子，是不是晚上在我棚子里捣鼓啥呢？老子踩着脚骂，你倒好，安安生生不响！行啊，你小子有本事！”

李嫂赶紧打圆场：“曹大爷，多大点事儿啊，王师傅肯定是无心的。您要真不乐意，我给您送回去呗？”

老曹哼了一声：“送啥送，我话说明白啊！你王大壮要是还稀罕种地，那就自个儿把这地拾掇拾掇！院儿里公共那块地，就剩下那半片了，你给耕了，搞出个样儿来，算你有点本事！”

王大壮嘴角抽了抽，合着老曹这是“不蒸馒头争口气”呢？好嘛，这老曹还真是属泥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