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山风又冷又硬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疼得人直吸冷气。我叫王铁柱，今年二十一，到山下来的时候，兜里就剩两个铜板，身上没半件像样的衣服，脚上那双破布鞋，走个十里八里就露脚趾头。

饿的前心贴后心，肚子里的肠子跟野狗似的，咕咕咕地叫得我心烦。本想着天亮了去镇上讨点吃的，可这鬼天气，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连个星星都瞧不见。风刮得山道上的枯枝哗啦啦响，好像有无数人在夜里跑，吓得我直哆嗦。

"呦，这不是个活阎王吗？" 突然，前面传来个沙哑的声音。我吓了一跳，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赶紧猫着腰，躲在一棵老松树的后面。

"谁？"我小声问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。 "猜猜看？"那声音又笑又咳嗽，"本道云游四海，看这小哥人模狗样的，不像是那种穷得叮当响的叫花子，倒像是有点油水……嘿嘿，不如跟本道走一趟？"

我听得背后发凉。这年头，山里的疯子比野猪还多，尤其是这种夜里拦路的。我握紧了手里那根捡来的破柴棍，指节都掐得发白。可说实话，我这狼狈样，连条狗看了都得绕道走，现在有个人搭把手，心里反倒踏实了点。

"你要干啥？"我还是没敢出去。 "干啥？"那声音突然压低了，"当然是带你下山享福啊！本道在山下有间铺子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……" 我听得心痒痒，差点就信了。可当我听到他后面的话时，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。 "只要你答应，拜我为师，从此吃穿不愁，还能……还能教你练功！"

练功？我差点没乐出来。我这种把脸都饿得发黄的愣头青，练啥功？别说练功了，我现在连口吃的都找不到了。

"师傅，我是个懒人，怕吃苦。"我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些。 "就知道你会怕吃苦！"那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，"可现在你还有得选吗？要不下山就是饿死在这深山老林里！"

我这才注意到他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月光下。那是个老道士，灰白的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坑坑洼洼跟被野猪拱过似的，手里提着个破油纸灯笼，上面还挂着半块油饼，散着股子诱人的香味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可袖口和下摆都磨破了，露出下面沾满泥巴的黑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