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没停，反而越刮越大了，像要把这破庙给掀翻一样。王铁柱缩在门槛底下，抱着胳膊，牙齿砸得咯咯响。他偷偷瞄了眼屋外，黑漆漆的山道被风刮得沙沙作响，几棵歪脖子树活像几根张牙舞爪的骨头，风一吹，咔咔直响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铁柱从牙缝里挤出句骂，使劲灌了口凉水。那水冰得魂儿都快冻出来了，但他还是皱着眉头灌下去，舒服得直舒气。肚子还是不争气，隔三差五就闹腾一下，提醒他这副身子骨有多虚。

“铁柱，出来。”里间传来个尖利的女声，听起来不那么友好。

王铁柱脑袋瓜子嗡一声，赶紧应了声：“就来，就来。”

他哆哆嗦嗦从门槛下溜出来，往里间走过去。一进门就看到个妇人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拿着个织布梭子，正眼皮子不抬地织着。看年纪得快五十了，脸膛子又黄又瘦，但眼神挺亮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

这妇人就是庙里唯一的住客，王铁柱刚来的时候见过。当时他饿得眼冒金花，一头撞进这破庙，妇人看着他可怜，留了他一口剩饭，顺便说了句：“要吃吃，要住住，手脚得干净。”

那时候王铁柱感激得不行，说什么也要跟着干活，谁曾想这干活的苦，比饿肚子还难受。妇人每天让他劈柴、挑水、喂猪，最累的是冬天去冰河捞柴火，冻得他手脚跟冰棍似的。

“梭子给你放着，别砸了。”妇人扔了个破梭子过来，头也没抬，“今晚的晚饭，给你留了点干粮，自己热热吃。”

王铁柱接住梭子，里面还有股木头削下来的碎屑味儿。他走到火塘边，拿起那点干粮——两三个冷硬的黑面馍馍，看着就顶饿。他没好气地嘟囔了句：“就这？”

妇人冷哼一声，腰也不直：“饿死鬼，一天到晚只会抱怨，给你找口饭吃还不识抬举？当初要不是看你还有点力气，谁稀罕收留你一个半死不活的？”

王铁柱咬了咬牙，没接话。他拿起一个黑馍馍，就着凉水硬是咽了下去。干粮实在难以下咽，他扯了块破布，把馍馍偷偷擦了擦，然后捧在手里，慢慢啃着。

就在他啃第二个馍馍的时候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