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奶茶第一次喝，真叫一个涩！”长安城的李明月一边皱着眉头，一边捧着个粗陶碗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。碗沿粗糙，硌着牙齿，温度也高得烫嘴，可比起这口发苦的奶茶，这些都不算什么了。

刚来时，她连马都不会骑，被发配到草原上时，手上还被套上了沉重的木枷。说是为了让她记性，怕她跑了，可这木枷白天是束缚，晚上就成了临睡前必备的磨牙工具。起初几晚，她疼得睡不着，只能蜷缩在蒙古包最里面的角落，听着外面风吹草动，听着那些说的含混不清的草原话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明月，别皱眉了，跑不走的。”身旁传来个粗哑的声音，是个满脸胡茬的汉子，腰间别着把弯刀，眼神却很温和。

这人叫巴特尔，是这片草原上众多部落里一个叫“断月”部落的首领。据说他年轻时 曾是个游侠，后来跟了部落的首领，成了最得力的手下。李明月来前，他从没见过像她这样的“城里人”，一身精致的长裙，连手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，跟草原上粗砺的风沙格格不入。

那天，李明月就是被巴特尔押着来的。她曾试图挣扎，念叨着长安城里的规矩，说他们强闯民宅，可在这里，规矩由谁定？她一个外来的和亲公主，能带来的只有麻烦。

“不是这个意思，我是说……”李明月想说茶不好喝，可话到嘴边又变了味，毕竟是金枝玉叶，哪能直接说茶难以下咽？

“嗯？”巴特尔挑了挑眉，显然没听懂。他也不稀罕这些，只觉得这城里来的姑娘娇气。

“我说，我……我以前喝的茶，都带着糖的。”李明月小声嘀咕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巴特尔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那笑声在嘈杂的蒙古包里回荡，带着马奶酒的醇厚。“糖？我们这儿哪有糖？要是能弄来，我连河水都想喝成蜜水。”

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，有人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李明月的胳膊，带着几分戏谑。“公主，你若喜欢甜的，回头让阿兰娜给你熬些蜂蜜水？”

阿兰娜是巴特尔的女人，也是部落里为数不多见过些世面的姑娘。据说她原本是附近一个商队的歌姬，后来跟了巴特尔。

李明月看着他们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