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长安的秋风刮得紧，李雪儿正站在自家院里，摸着下巴看天。她爹刚给她寻了个娃娃亲，对方是当朝吏部尚书独子，知书达理，家世显赫。可李雪儿才十六，哪儿想这些啊，心里惦记着的是前几日宫里送来的新奇玩意儿——一架蹁跹灯，走哪儿都晃悠，惹得丫头们笑话她傻。

"小姐，您可别总这么晃悠着。"贴身丫头月牙儿递过来一件斗篷，天上飘起雪花来。"要不您把这出塞曲给练练？王爷说了，您若能弹得动听，和亲的差事……"

李雪儿手一抖，差点把蹁跹灯摔地上。"别嚼舌根！我弹得不好听，您也别跟着遭殃。"她把灯往身后一藏，心里却嘀咕：这两日总梦见黄沙漫天，该不会真要送去大漠吧？

当晚，父皇的贴身太监就宣了她去御书房。龙椅上的男人看着她，手指把玩着玉扳指，半天没说话。李雪儿吓得手指冒汗，刚想求情，就听见："朕派你去草原和亲，东突厥新王登基，要个能歌善舞的才女压阵。"

"和亲？"她倒吸一口凉气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"哭什么？"太监冷冷道，"这是天大的恩典！那可是草原上的英雄王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。"

英雄王？李雪儿脑子里立马浮现出射箭的弯刀，和狼一样凶的眼神。她见过那些从草原进贡的皮毛，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冷飕飕的触感。

出宫那日，天刚蒙蒙亮。护卫们押着她往城外走，她却偷偷把蹁跹灯塞进包袱。走了一半，马车突然颠簸起来。她掀开车帘一看，好家伙，黄土漫天卷着走，连城墙影子都没了。

"小姐！快关门！"车夫喊得嗓子都哑了。

好在到了驿站时天擦黑。投宿的蒙古包里挤满了人，她缩在角落里，看着火塘边围着几个骑马归来的壮汉，个个脸上沾着黄沙。主人家端来一盆烤全羊，黑乎乎的，散着股羊膻味。

"公主..."一个粗哑嗓子的男人突然开口，"喝口马奶子？"杯口凸起的大泡晃了晃，差点洒。

李雪儿死死盯着自己缩在袖口里的剪子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她记得宫里教过，和亲公主得学会装傻充愣。可这盯着她看的眼神，比父皇还吓人。

半夜，她摸黑把蹁跹灯放在床头的陶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