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刚把那块掉漆的青砖往岸边一扔，冰冷的河水“扑通”一声接住了。砖头砸水里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码头，反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摸了摸下巴，下巴上那几根刚冒出来的胡茬子扎得生疼。

“又失败了。”王狗子嘟囔了一句，自个儿骂自个儿。今儿个这河里的魂儿，忒不老实，光顾着跟他犟嘴，愣是不肯上他的“船”。嘿，合着是嫌他这块青砖慢啊？王狗子心里嘀咕，脚下一拐，差点没把刚换上的那双旧草鞋给扯掉。

他叹了口气，盘腿往草地上一坐。今儿个是真够累的，送了几个，又被几个给“轰”了下来，折腾得他腰酸背痛的。不过也好，总比窝在破旧的老屋里喝闷酒强。他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，习惯性地摸了摸怀里，空的。好嘛，连个下酒菜都没有，这年头，连讨要点烂菜叶都得费劲。

正坐在那儿发呆呢，王狗子突然觉得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望去。啥玩意儿？夜风一吹，码头的各个角落都显得影影绰绰的，黑漆漆的一片，啥都看不清。

“谁啊？站住！”王狗子下意识吼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怂。他手里赶紧抄起了那块青砖，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可能吓唬不到谁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
四周静悄悄的，别说人了，连个鬼影都没瞅见。王狗子松了口气，刚想骂骂咧咧抱怨几句，就听见“叩叩叩”三下轻响。

声音是从他头顶传来的！

王狗子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。头顶上是几间破败的仓库房顶，黑漆漆的，就像几只巨大的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那“叩叩叩”的声音，就跟谁在用小木棍子敲他的房顶似的。

“谁啊？半夜三更的，搞啥名堂？”王狗子又吼了一声，声音大了点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这次，回应他的不是敲击声，而是一个细细的女声，像是在呜咽：“开门……让我进来……”

这声音，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啊。好像在哪听过，但又想不起来。

“站住！你谁啊？鬼啊？”王狗子握紧了手里的青砖，砖头冰冷，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。他盘算着，要是真有鬼，他跑不快，但块砖头在手，多少能壮点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