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骂骂咧咧地咒骂着，搓着手臂上被冷风吹得发麻的骨头。这孤魂是真是个刺儿头，别人送魂儿，嚎丧鞭子甩得山响，他这儿？半点动静没有。青砖沉下去，哗啦一声，那孤魂连瞅都不瞅一眼，跟瞎了眼、聋了耳似的。

“嘿，我说您老，这嫌弃劲儿也忒大了，”王狗子心里直吐槽，“咱们这行当，图个啥？不就图个安稳工钱嘛，至于跟死了爹娘似的？”

他打开随身的小灯笼，昏黄的光晕在阴风里摇摇晃晃，把周围的阴气照得稀薄了点。灯笼底下，那孤魂还飘在那儿，脸冲下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。

王狗子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块烤得焦黑的烧饼，掰了一半，往孤魂飘着的那块扔过去。“吃点东西吧，别饿着了，不然飞得更快。”

烧饼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沾了点泥。那孤魂晃了晃，依旧没动静。王狗子有点火了，这已经不是普通挑剔了，这是完全品性差啊！

“嘿！我草！”王狗子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行，您不识抬举，我走！”

他拎起那根早就磨得发亮的哭丧棒，作势就要走。刚一转身，灯笼晃了晃，那孤魂突然动了。

不是飘，是“沉”。

它像块石头似的，猛地往下坠，直直朝着王狗子砸过来。

“我去！”王狗子反应快，猛地一矮身，躲开了要害，但肩膀还是被砸得生疼。

那孤魂“噗通”一声摔在地上，摔得干干净净，连个响儿都没带出来。它转过身，脸冲上，这次不再沉默了。

“喂，摆渡的，”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股子刺骨的怨气，“你死哪儿去了？”

王狗子揉着肩膀，低头一看，艹，这孤魂还穿着一身清朝的官老爷衣服，帽檐压得眼睛都看不见了，得定睛看才知道。

“哥们儿，瞧瞧您这眼力劲儿。”王狗子咧嘴一笑，强压着火气，“您老跑我这儿来，不早不晚，挑只见阎王爷的时候，挺准时啊。”

那孤魂“哼”了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个黄澄澄的卷轴，往王狗子面前一扔。

“你看看。”

王狗子捡起来，借着灯笼光一瞅，艹，一笔小楷，写得还挺秀气。写着：“吾乃XX知府，于任内清正廉洁，却遭同僚陷害，屈死狱中。阴司判我轮回十世，受尽苦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