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开始下了，瓢泼似的，砸在老旧的出租屋玻璃上，哗啦啦的，跟孟含心口那股堵得慌的疼似的。

她抱着个有些漏水的纸箱，站在巷口半天没动。刚从垃圾站翻出来的，几件还算完好的衣服，一个旧得掉了漆的梳妆台，还有一些边角料当桌椅。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，从一个租不起的公寓搬到一个更租不起的破屋里，循环往复，像被世界扔来抛去的破球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摸出来看，是顾未辞。

孟含嘴角抽了抽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没删也没回。顾未辞这人啊，在她这儿大概算是个禁忌。当年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，现在又怎么会分开，每想起来一次，心脏就像被钢针扎那么一下。

十年前的雨夜，也是这样下得大。他们在天桥上接吻，他说要给她一个家，她说要嫁给他。后来呢？后来全乱套了，什么誓言，什么爱情，最后全被狗吃了。她是被人骗了，顾未辞是故意害她，她逃得比谁都快，却还是被他抓住了。

“喂？怎么不回我信息？”顾未辞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孟含深吸一口气，手指落下，回了两个字：“没事。”

那边没再说话，大概也没想到她会回。她把手机揣回包里，低头看了看纸箱，叹了口气。旧梳妆台的抽屉里，还装着一张照片。是她和顾未辞的合影，笑得傻乎乎的，背景是大学操场的旗杆，他搂着她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。

那时候，他们真以为能走到天荒地老。

“滴滴滴。”公交车来了，她看了看站牌，不是去垃圾站的方向。该死的，今天老板临时加了个急单，本来可以坐公交过去的，现在得先跑另一头去拿货。

她拎着纸箱挤上公交车，人挤人的，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汗水和廉价香水的味道。她找了个角落站着，把纸箱抱在怀里，挡住后面伸过来的人。

广播响起，报站。到了前面那站，有人起身挤过去。

孟含往旁边让了让，却被一个突然挤过来的男的手臂绊了一下。她一个趔趄，手里的纸箱被撞得哗啦作响，几件衣服掉了出来，散落在地上。

周围的人纷纷侧目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
“哎呀，对不住对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