殡仪馆itters屋子里乱糟糟的，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小型地震。张伟一头扎进去，就看见隔壁那口子棺材盖子还没盖严实，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袍的 undertaker 正弯腰在里面捣鼓。他爸就躺那儿，脸色惨白，跟刚从医院抬出来的塑料假人没啥两样。

“你爸是突发性大面积心梗。” undertaker 头也不抬地啃着牙签，头也没抬，“建议中饭前送过来火化。”

张伟盯着那具冰冷的Cadaver，喉咙里像堵了个破麻袋。他爸才四十出头，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，昨天还跟他谈笑风生，今天就……他脑子嗡嗡响，手指头都在抖。结账的时候，他掏出钱包，里面空空如也，手机扔在宿舍两天没充电，卡都忘了带。

“这……这得多少钱？”张伟声音发颤。

undertaker 喂啃完牙签，从抽屉里摸出张价目表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目：“骨灰盒选300的，炉费200，没别的了。”

300？200？张伟眼睛一闭，手一伸，三百块现金拍在柜台上。undertaker 扫了眼，皱眉：“小子，你这钱是刚偷来的？”

张伟脸一红，想骂人又不敢，溜达到侧厅取骨灰盒。那盒子白得晃眼，里面铺着一层绒布，装着啥都不知道。他正数钱，旁边传来细碎的哭声。

是婴儿啼哭。

张伟猛地扭头，就看见隔壁柜台上有个老太太抱着个襁褓坐角落里，那哭声就来自襁褓里。老太太穿着一身老式的素白旗袍，梳着整齐的丸子头，身边放个小包袱。她脸皮皱得像树皮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时不时低头瞅一眼怀里，鸟儿叫似的叹气。

undertaker 收钱的时候瞥了老太太一眼，嘟囔：“哭啥，死了活该，活着也要死，省点事早点让她投胎去。”

张伟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这语气……跟隔壁那个死气沉沉的死者形成鲜明对比。他蹲下身子，趁老太太不注意，伸手摸了摸襁褓边缘。软软的，还带着点奶腥味。

“丫头片子吧？”老太太突然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铁皮。

张伟吓了一跳：“啊？”

“哭哭唧唧的，早点走，别耽误人家老头子火化。”老太太往怀里搂了搂，“我姑娘也是这种胎，三岁掉进河里淹死，现在放着我这把年纪，还得哭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