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沉甸甸的，奇某又赖了半分钟。窗外的天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擦不干净的抹布，早上的光线就跟掺了尿似的，没啥色泽。他翻了个身，被子掉到地上了。他没去捡，手伸出去，摸到了床头柜上的半截铅笔，就在那堆废报纸和外卖包装盒里。抓起来在抽屉里摸索半天，摸出个半旧的练习本。

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几只小虫子在打架。奇某习惯性地在笔记本上写东西，不是什么计划，也不是什么日记，全都是些乱七八糟的“发现”。写了便利店老板今天又朝他多看了一眼，写邻居老王家信箱不见了，还写昨晚上半夜在楼下巷子似乎听见有人喘气的声音。

他胡乱涂拉着铅笔在本子上划拉，也不知道写了个啥，反正都是些零碎的印象。写了半页，手指突然顿住了。他盯着那几行字，皱了皱眉。便利店老板……他好像记得老板前天丢了块表，当时就唉声叹气的。而老王……信箱是前天下午不见的，老王本人倒是抱怨了两句，但没几天就没事儿似的了。至于巷子里的喘息声，那更是记不清了，是不是自己睡觉打呼噜幻听出来的？

奇某用橡皮擦了擦，重新写。可脑子里那嗡嗡声还是不散。他盯着窗外，天色更亮了点，但依然灰扑扑的。他坐起身，打了个哈欠，嘴里一股铁锈味。刷牙的时候，他又想起半夜巷子里那声音。不像是猫叫，也不是狗吠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喘气，但声音又很轻，断断续续的。
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手机不在。昨晚睡前随手就扔客厅充电了。奇某有点烦躁，这种日子过得跟嚼蜡似的，每天都是这些破事，还非得自己琢磨出个所以然。他把衣服往身上套，套得有点紧，衬得他脸更小了。刷牙泡沫糊到嘴唇上都没发现。

走到门口，一阵风吹进来，有点凉。楼下便利店已经开门了，老板老李站在柜台后面，看见奇某，眼皮没抬，继续刷手机。奇某脚步顿了顿，没打算跟人打招呼，转身上了楼。老李那边倒是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像刚才没看见他似的。

奇某心里咯噔一下。心里头有点发毛。他昨天从物业拿快递，就看到老李站在楼道里打电话，神色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