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沉甸甸的，奇某又赖了半分钟。窗外的天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擦不干净的抹布，早上的光线就跟掺了尿似的，没啥色泽。他翻了个身，被子掉到地上了。他没去捡，手伸出去，摸到了床头柜上的半截铅笔，就在那堆废报纸和外卖包装盒里。得，又得写笔记了。

他坐起来，头还有点晕。昨晚又做了那个梦，梦见自己站在巷子口，背后突然出现一双眼睛，死死地盯着他，然后后面的墙壁就塌了，一大堆碎玻璃往他身上砸。醒来一身冷汗，笔记本都忘了放床头，翻了个身又是被自己吓醒。真是够了，天天这样 اليأس 的，完了完了。

他拧开台灯，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。笔记本摊在膝盖上，钢笔已经削好了。他先写下日期和天气，灰蒙蒙的，不知道能写成什么样。然后就写着写着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自己冒出来了。

便利店的老板，老李，其实不老，也就三十出头。就是眼神有点怪，老是盯着他。昨天去买杯奶茶，他还冲他笑，奇某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起来不对劲。老李那张嘴，笑起来有点歪，眼睛往一边瞅，好像在观察什么。奇某越想越瘆得慌，赶紧在本子上划了几笔，写的是“便利店老板笑得不对劲”。

写到一半，他又想起邻居老王。老王前阵子丢了信箱，换了个铁皮柜子放门口。奇某从不和老王多说话，但那天路过他家，看见老王正对着铁皮柜子发呆，眉头皱得跟个小括号似的。老王那样子，奇某觉得瘆得慌，赶紧在笔记上写上“老王丢信箱后行为诡异”。

写到这，他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些事，他好像早该往笔记里写的，怎么现在才想起来？他越想越觉得，自己好像有点傻，每天光顾着胡思乱想，就是没把这些怪事记下来。如果早点记下来，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规律呢？现在倒好，线索乱七八糟的，跟一团线球似的，乱得很。

他正琢磨着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奇某猛地一激灵，侧耳一听，声音好像是从厨房传来的。他心里一紧，手悄悄摸向床头柜，鬼使神差地抄起了那截半截铅笔。他打开厨房门，朝里面瞅了一眼，啥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