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觉得今天这阳光格外刺眼，晒得他后背生疼。他赤着脚，踩在青石板上，一步一步往山下走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，领口和袖口都磨得有些卷了边，但熨帖得很，没一个褶皱。

手里还拎着个竹篮，里面装着刚从山上摘的野莓，红得发亮，空气里都是一股子甜丝丝的味儿。这是他攒了半天功夫才弄到的，打算晚上给娘当点心吃。他娘身子骨一直不好，这野莓能润肺，她每顿总喜欢喝口蜜水。林家这地界虽然不大，可连着片山林，寻常人家弄点吃食还不是手到擒来。林轩从小在山上长大，采药、打猎、下地干活，样样不落下，手脚麻利得很。

“咳咳……”山脚下村子口，一阵咳嗽声传来，让人听着就心头一紧。林轩脚步顿了顿，抬头望去，只见不远处一个老婆婆正背着手，倚着门框，一手还按在胸口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，嘴角还泛着点不正常的青丝。那老婆婆姓陈，大家都叫她陈阿婆，是村里年纪最长的，也是身子最弱的一个。

林轩皱了皱眉。这陈阿婆他认得，就是三天前还强撑着下地干活，昨天就开始咳嗽不止。按理说，他早该去看看了，可前两天刚帮村里那十几亩薄田浇完水，回来累得骨头散架，缓不过来。今天又要往山里更深处去采一种只在高处才有的药草，实在抽不开身。

可看今天这架势，陈阿婆像是病得更重了。

“阿婆。”林轩放缓了脚步，走到跟前。他伸手想去探陈阿婆的额头，那老婆婆却像是认出了他，猛地睁开眼，眼神里透着一股急切，也有点惊慌，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
林轩心里咯噔一下。陈阿婆平时最精神了，眼神清亮得很，现在这眼神……明显是病糊涂了。他赶紧收回手，做了个安抚的手势：“我……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你。看你咳得厉害，怕是更难受了。”

陈阿婆看着他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说点什么，可咳得一阵阵地，连话都说不完整。她那青白的脸色在日头底下，显得格外瘆人。

“你……你娘呢？”陈阿婆突然问道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林轩心里一沉。他娘三天前采药时摔了一跤，腿上添了新伤，这几天正发低烧，昏昏沉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