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黄昏，琴房顶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地板映得发亮。林峰坐在钢琴前，指尖在黑白键上飞舞，连空气都跟着震动。他今年二十，是音乐学院里出了名的天才，弹琴时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嘴角是那种纯粹的快乐。老师说他手速太快了，像装了粒子加速器，连老师自己都得佩服。

可现在，他手指下的曲子是肖邦的《夜曲》，可他脑子里想的却是手头差的那三千块钱。妈妈最近身体不好，住院的押金还没凑齐，爸爸在工地上摔断了腿，家里乱成一团。林峰手里的奖学金和助学金，刨去自己生活开销，分给家里根本不够。

“唉，真烦。”他停下弹琴，手指在琴键上无意识地敲着。音乐学院的学费贵，不是装样子。他想过放弃，可看着琴房窗外那亮晶晶的琴键，心里又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
他站起身，揉了揉太阳穴。琴房外是条老街，晚上小酒馆的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。林峰不想想这些，可总甩不掉。他抓了抓头发，干脆把吉他背好，溜出了琴房，朝小酒馆的方向走去。

小酒馆的招牌是“老地方”，门口围着几个三教九流的人，大声喧哗。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酒气和饭菜香的风扑面而来。林峰找个角落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冰茶，眼睛漫无目的地扫着。

吧台后面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，穿着鹅黄色的吊带裙，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。她正给客人倒酒，手稳得像在摆弄自己的身体。林峰第一眼看到她，就觉得这女人有点意思。

“老板娘，一杯冰茶。”林峰往杯子里加了三块方糖，冰茶冒着气泡，甜得恰到好处。他刚坐下，旁边桌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就吹了声口哨，眼睛往老板娘那地方瞟。

“哟，美女老板娘，今晚生意不错啊。”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这小兄弟是？”

老板娘没看他，给客人擦杯子，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：“新来的琴师，小林。你客气什么。”

男人嘿嘿笑了两声，凑近林峰：“小林啊，我叫老赵，以后多关照。”林峰没理他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。老赵又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，老板娘影都没踩，自顾自收拾桌子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