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甩了甩手指，琴键上的余韵还在指尖跳跃，像一群不听话的麻雀叽叽喳喳。他合上贝多芬的奏鸣曲，靠在琴凳上，后背传来一阵熟悉的酸痛。这把老钢琴早就吱呀作响，但音色独特，配上他的手指，总能生出些东西来。
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有点乱，像是刚刚被猫追过。隔壁教室传来一阵哄笑，内容大概是某个同学拉了顼跑调的葱段。陈阳耸耸肩，对他来说，这根本不算事儿。他在音乐学院是公认的鬼才，什么曲子到他手上，十分钟就能扒下来，还特么不跑调。老师们都说他手快得像装了中央处理器，gorilla arms那个什么奖他拿得手都在抖。

但生活这东西，从来不像乐谱这么规整。陈阳今天要交房租，下个月还有个父亲的手术费。家里摊子大，他不能总想着弹琴，还得赚钱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隔壁琴房的小酒馆老板发来的消息：“陈师傅，晚上有空不？胡老板来了，点名要你坐镇三楼。”胡老板是酒馆常客，嗓门大，喜欢听人弹琴，但品味有点……一言难尽。

陈阳皱眉，他本来想晚上去琴房再练练新曲子。但看看时间，下午三点，离上一次练琴也过去小半天了。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琴盒侧面，那是他攒了几个月的生活费。看来今晚只能去酒馆混口饭吃了。

他背起琴盒，不紧不慢地往琴房外走。音乐学院的门口挺气派，庄严的大理石建筑，喷泉哗哗响。可陈阳却没什么心情欣赏，他只想赶紧甩掉这身校服似的打扮，换上不那么显眼的衣服。

拐过街角，酒馆的红灯笼就映入眼帘。小酒馆不大，装修得挺有格调，木制桌椅，墙上挂了些不伦不类的画。门口立着一块小小的黑板，写着今天的乐队名单，其中赫然有“陈阳”两个字。

刚推门，就被老板娘给看到了。小酒馆的老板娘叫莉莉，二十出头，长得挺漂亮，眼睛特别亮，笑起来像会放电。她冲陈阳招招手，声音甜丝丝的：“陈师傅，你可算来了！胡老板都等半天了。”

陈阳点点头，走在前面，莉莉跟在他身后，手里还端着个抹布。她有点好奇地打量着陈阳的琴盒，问：“这把琴挺旧的啊，怎么就你一个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