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第一次见到陈屿的时候，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。那天下着毛毛雨，她抱着一摞文件去会议室，差点被门口一个男生撞到。"对不起！"她连声道歉，文件哗啦散了一地。陈屿弯腰帮她捡，白衬衫下摆沾了雨水，袖口还别着一片落下时的银杏叶。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他侧脸上，林小满盯着他看了三秒，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串乱码。

第二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，路过食堂时绕到后门。看见陈屿靠在栏杆上喝粥，下巴微微扬着，像在等着谁。她赶紧扭头去洗手间，出来时已经站在了茶水间门口。那瞬间她发现，自己心跳快得能听见。

周三下午，林小满在茶水间煮咖啡，听见隔壁格子间传来陈屿的声音。"林小姐的字很漂亮啊。"她手一抖，咖啡差点溅出来。浓缩咖啡机喷着气，她像个闯入者似的慌忙收拾东西，跑出去的时候差点撞到端着文件的同事。

周末加班，林小满在公司楼下买了豆浆，刚走出旋转门就撞见陈屿坐电车。他回过头，指了指自己车把上的小黄鸭："这个送你。"她手里豆浆一晃，洒了半杯在西装裤上。陈屿低头看了眼，突然笑起来："走吧，我送你到电梯口。"那天他刻意绕过了她常走的楼梯，陪着她在冷气很足的走廊走了十分钟。

这些小事加起来，让林小满觉得自己像在给暗恋谱一首分行小诗。初见是惊鸿一瞥的十六行，重逢是刻意绕道的十二行。事实上她连陈屿的星座都查好了，却不敢问他在哪家医院手术。这种自导自演的拉锯战持续到五月，那天她鼓起勇气约他看电影，对方却回信道："学长已经在和女朋友吃饭了。"

林小满盯着聊天框看了很久，把手机扔到办公桌上。咖啡凉了半杯，电脑蓝光映着她的眼泪。她想起银杏叶还在抽屉里，就着雨水将碎叶揉成纸船。纸船顺着暖气导管飘到陈屿办公桌底下，他弯腰捡起来时，纸角被踩破了。

不过林小满后来还是觉得，这首没标点的诗里藏着她写不出的重点句。比如某个加班夜，她看着陈屿批改论文时揉太阳穴的侧脸，突然把便利贴压在文档上："你眼睛里有冷光。"便利贴后来被他带走，像把小纸条藏进了整本书的书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