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咽下一大口烧饼，油条上的脆皮糊了一脸。他抹了把嘴，趿拉着一双快散架的鞋，跟在队伍后面瞎转悠。前面喊杀声震天，后面老张扯着嗓子催：“快点！磨磨蹭蹭想当逃兵啊！”

“老子是来送死的，不是来赶集的！”王狗剩低声骂了一句，脚底却加快了步子。街角的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，子弹呼啸着擦着胳膊飞过，带起一阵风。他头一缩，钻进一户敞开的门洞，靠墙根里听着动静。

枪声、喊杀声、砖头砸在瓦片上的闷响，混成一团。几个穿着蓝布衫的清兵在街巷里横冲直撞，端着老式毛瑟枪，对着头一个遇到的就开枪。鲜血喷出来，红得像洒了墨汁，顺着砖缝往下流。王狗剩看得眉头皱成一团，心里直痒痒。老张不是说好了只要跟着喊喊就成吗？怎么还动真格的？

“操！谁他娘的敢动老子的人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拦住一个清兵，手里攥着把八字胡，嗓门比枪声还响亮。“弟兄们，帮我个忙！”

清兵没说话，举起枪就朝汉子对准。王狗剩猛地探出头，抄起旁边一根烧火棍，抡圆了窝过去。“啪”一声脆响，清兵的枪丢了一只手，惨叫着跪地了。汉子一脚踹飞那清兵，抄起枪：“走！杀过去！”

王狗剩傻眼了，他只想躲着，没想动手啊。他跟着人群往前跑，脚底板被瓦片扎得生疼。突然，一个清兵绕过来，抄住他后领，往回拖。“妈的！抓到个城民！”清兵嘿嘿笑着，就要举枪。

王狗剩猛地一滚，清兵扑个空，差点栽倒。他顺手抄起地上半截砖头，照着清兵脑袋就是一下。“哎哟！”清兵哼唧着，捂着脑袋倒了。王狗剩抄起清兵的枪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玩意儿沉啊！他歪着头，学着前面人似的，对着远处乱哄哄的枪声胡乱放了几枪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几声闷响，子弹没打中任何人，反而引得旁边几个革命党人笑起来。“哈！小兄弟还会放枪！”有人喊道。

王狗剩脸一红，把枪往地上一撂：“我……我试一试。”他扫兴地走开，心里嘀咕：“放他妈的枪，老子是想活命来的。”

这一仗打到了中午，街巷里一片狼藉。革命党人占了上风，清兵被打得丢盔弃甲，往江边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