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枪子儿又响了，近在咫尺，震得王狗剩耳膜嗡嗡直叫。他捂住耳朵，眯着眼往前瞅，好家伙，革命军和清军正死磕呢，刀光剑影的，血溅得跟下大雨似的。那场面，看得王狗剩心里直发毛，手心里头的汗都下来了。

“兄弟，抓紧了！跟紧点儿！”旁边的一个老兵低声催促，声音都变了调。“后面那帮鱼塘里的货，又想撂挑子了！”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帮家伙，真他娘的是来送死的，不是来当烈士的！他使劲咬了咬牙，心想：“王狗剩，你不是孬种，当初在县衙门口挑事的时候怎么那么横呢？现在这点事儿就慌了？”

他一边想着，一边往前挤。离得近了，王狗剩才看清，那清军穿着灰扑扑的官服，一个个凶神恶煞的，手里拿的枪也比你我的还长。革命军这边，穿着花里胡哨的军装，有的地方还补丁摞补丁，武器也五花八门的，有的拿大刀，有的拿长枪，还有人拿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，上一回见还是在赌场里见过。

“兄弟们，给我上！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军官喊道，嗓门跟敲锣似的。“谁他妈要是敢往后跑，老子枪崩了他！”

王狗剩握紧了手里的枪，这玩意儿是他花大价钱从一个逃兵手里买来的，又短又粗，跟他比划划还行，真打起来，他心里直打鼓。

“冲啊！”随着军官一声令下，革命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。王狗剩被挤在人群里，根本动弹不得，只能跟着人潮往前冲。

“让开！让开！”他低声骂着，伸手推了前面的人一把。被推的人回头瞪了他一眼，王狗剩赶紧缩了回去。

好不容易冲到前面，王狗剩才喘匀了气。他环顾四周，发现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，没有一个人认识。他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混出去，突然听到旁边一个人低声说：“兄弟，你是新来的吧？”

王狗剩一愣，转头看向那人。那人约莫三十来岁，脸上有一道疤，看起来凶巴巴的，但眼神却很温和。

“你是……”王狗剩问道。

“我叫李虎，是这里的排长。”那人回答道，“看你一脸懵逼的样子，是新来的吧？”

“是啊，我叫王狗剩。”王狗剩回答道，“刚才……我是不是推你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