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公司楼下那棵老槐树刚被雨水洗过，叶面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。江辰踩着点走出写字楼，包里那叠报表皱巴巴的，空调味混着昨夜的咖啡渍还没散干净。手机电量剩28%，屏幕暗着，他揣兜里忘了掏。

"江辰！"燕雨珊踩着高跟鞋蹦过来，裙摆沾了泥点，像只撒欢儿的兔子。她往他怀里一钻，声音闷闷的："刚知道你今天要加班，我特意买了奶茶——人家等了半小时呢！"

奶茶包装纸在雨里洇湿了边，江辰捏着吸管，搅得冰块哗啦响："又排队才买到？"他低头看见她指尖磨红了一小块，想起早上她蹲在批发市场碰瓷的高跟鞋。

巷口便利店玻璃反着忽明忽暗的霓虹。燕雨珊突然拽住他袖子："说真的，那个客户刁钻得要命，我差点笑场……可你呢，就坐着打游戏！"她气鼓鼓拽着他往巷子深处走。

巷尾有个破旧的乒乓球桌，塑料球网塌了大半。燕雨珊蹲下去捡捡拧拧，把球拍往江辰脸上一戳："上次你说你水平一般，结果各种偷拍我影子。"她撩起发梢擦擦额角，睫毛上还挂着水汽，"下次不许赖账啊！"

雨停了，晚霞从云层透出来。江辰蹲下来帮她系鞋带，橡皮筋在她脚踝磨出红印。巷口收废品的嬢嬢探头喊："小丫头，今天又帮人讨债？"燕雨珊就笑——她跟着当买手的朋友混债主圈，每次都像去战场。

"江辰。"路灯亮了，她突然凑近，额发碰到他的手背，"明天……能请我吃顿好的不？"他怔了秒，发现她眼睛在笑，睫毛一抖一抖的，"上次你请我喝奶茶，我加起来只赚了十二块……"

篮球场这边支起个小摊子，馄饨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。老板娘是穿着花棉袄的大妈，端上来三碗热气腾腾的馄饨。燕雨珊埋头喝得发颤，搅得蛋皮都碎了一地。

"说真的，"江辰伸手帮她擦嘴，"遇到事儿就别一个人扛。"他顿了顿，"你要是缺钱……"她眼睛亮了亮，又黯淡下去，"……算了，你寄钱都磨叽半天。"汤碗底还剩半口，她舔了舔嘴角，把勺子往他碗里杵。

夜风从棚子缝隙溜进来，吹得她刘海晃着。远处传来邻居小孩哭闹声，老板娘喊了声："帮帮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