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哎呀，你看我这记性，刚说放慢点走，自己倒先迈不开步了。」燕雨珊一边自言自语，一边伸手去够公交站台玻璃门上挂着的零钱。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刚好在门把手上，够得不太着，她踮起脚尖，脸蛋绷得通红，活像只学步的小鹌鹑。

旁边一个穿着件老式格子衬衫的男人，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，揣着手站在她身后，目测出手上戴着块陈年旧表，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，慢悠悠地道：「小姑娘，快点儿，马上要开了。」

「知道了知道了，王叔您别催。」燕雨珊被他说得有点烦躁，赶紧把钱抓在手里，手一滑，几张零钱又掉回去了。

王叔「啧」了一声，慢悠悠地弯腰捡起来，递还给她，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：「零钱还挺多，几块钱的零碎。年轻人，出门在外，嘴要甜，脚要快，东西要牢，钱要有……」

「行了行了，王叔，我记住了，再也不敢了。」燕雨珊接过钱，小声道谢，心里却嘀咕，「这王叔真是个话痨，一天到晚净说些让人烦心的话。不过……他好像每天都在这里等车，不是吗？」她抬头望向王叔，那人正冲她眨了眨眼，镜片闪过一道寒光。

公交车「哐当」一声靠站，车门打开，一股混杂着早餐豆浆和尾气的味道涌了出来。站台人不少，挤在门口的像是要上车，像是要下车的，乱糟糟一团。

燕雨珊低着头，刚想挤进去，就被人从后面猛地推了一把。

「哎呀！」她惊呼一声，踉跄着差点摔倒，手里的零钱哗啦一下撒了一地。周围的人纷纷侧目，有的人皱眉，有的人低头看热闹，好像她是故意要捣乱的。

「谁啊这是，瞎推人！」燕雨珊又羞又气，梗着脖子往回看，却发现自己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。她抬头刚想骂人，就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她面前，正是刚才推她那个人的。

男人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低头看着燕雨珊，嘴角噙着一丝没什么情绪的笑：「走路看着没眼睛啊？」

燕雨珊这才注意到男人手里还拿着个布包，里面似乎是画具，画布绑在胳膊上。她瞪了他一眼：「你瞎啊，连人都不看，推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