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饭克制的胃里又翻腾起来，林远盯着手里那块温度开始回升的粗麻布，布缝里还残留着山野的气息。他攥紧了布条，五指力度不自觉地加重，虎口处压出了红痕。这感觉，有点意思。

前两天发现这块布，就揣进了怀里揣着。一开始没注意，后来才发现，每次修炼时，这块破布似乎总在升温。起初他以为是山里的日子冷，贴身的东西捂热了，可这温差……不像是单纯捂出来的。今天他试着运转了半分化劲，那股温热感就更加明显了，甚至透过布料，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在涌动。

磷火草在怀里揣了小半月，今天总算在溪下游那片乱石堆里找到了。叶子被山风吹得蔫蔫的，泛着点不太正常的绿。林远小心地用野菜汤洗了洗，水渍留下几道淡绿色的痕，像是草叶上的魂魄没洗干净。他把它夹进饭碗里，干饭的心情似乎好了点。

“磷火草，主定魂，辅练气……”林远一边扒拉着碗里的东西，一边在心里默念着药材手册上抄来的功效。这本手册是他省吃俭用，凑了三天 stipend 买的，里面记录了不少山野里常见的药材和简单的练气法门。当然，这都是听村里走村串巷的老郎中说的，真真假假，谁也说不清。

“定魂……”林远抬起头，望了望山坳里升起的薄雾。磷火草性寒，可以压惊魂。他最近运转化劲，总是心神不宁，感觉气机在体内乱窜，却又不稳当。昨天夜里，甚至做了个梦，梦见自己手持断剑，在无尽黑暗中狂奔，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杀他。

冷汗把他的睡衣浸湿了。醒来后，他盯着腕上的廉价铁片，上面刻着“林远”两个歪歪扭扭的字。这就是他全部的身份了。没爹没娘，村里人只知道他是个从外面走失回来的小子，后来被村长收留，给山里打杂。

“打杂也能当剑仙？”林远自嘲地笑了笑。嘴上说笑，心里却憋着一股劲。村里那个据说要去省城上武校的小子，已经一个月没消息了。村里人又开始议论纷纷，说这孩子是不是被野猪叼走了，或者干脆是自己不想混了跑了。没人再提林远，好像他是个可以被遗忘的笑话。

他放下碗，把磷火草塞进怀里，那儿已经有块干布和一块冷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