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，把医院浸泡得透亮又冰冷。司徒生刚结束一台六小时的心脏搭桥手术，累得感觉眼皮都在打架，但还是硬撑着换上白大褂往科室走。

刚拐进心血管科走廊，头顶的应急灯突然“啪”一声坏了，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。司徒生这才注意到，拐弯那桌坐着个穿病号服的姑娘，正对着手机傻乐，不知道摆了什么抽风表情包。

姑娘没发现他，手里还举着手机，屏幕光映在她脸上，眼角有道浅浅的疤。那疤形状有点特别，像个月牙。

司徒生走过去想借个梯子，对 fondamentale（基础）操作不熟练的患者，他向来有耐心。他刚要开口，姑娘突然“哎呦”一声，手一抖，手机‘啪嗒’掉在地上，屏幕瞬间黑成一片。

姑娘弯腰捡手机的动作挺别扭，腰弯得像块馅饼。她抬头的时候，司徒生就看见她睫毛长长的，扑闪扑闪的，像两只受惊的蝴蝶。

“没事吧？”司徒生蹲下来帮忙，顺便伸手搭了搭她肩膀，确认有没有伤到。

那肩膀软乎乎的，让他手腕有点发麻。

姑娘这才回过神，脸颊“唰”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，神经质地拍打自己胸口：“没……没事没事！就是手机没电了……”她低头手忙脚乱地翻了个口袋，掏出个老式钥匙扣，结果把钥匙串整个掉出来，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。

司徒生看着她窘迫的样子，嘴角不自觉翘了翘。这姑娘看着挺机灵的，怎么手机用得跟块破抹布似的？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还是他开口道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

姑娘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刚被吓到的小鹿，又像是揣着小秘密的猫。她愣了愣，然后使劲点了点头：“谢谢医生！”

司徒生帮她把钥匙串一根根捡起来，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她微凉的手背。姑娘瞬间像触电一样缩回手，脸颊更红了。

“咳，”司徒生清了清嗓子，“我叫司徒生，你们科的新住院医师。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叫王天璐。”姑娘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今天刚来的，挂了心血管科号，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。”

司徒生挑眉：这么巧？

他刚手术完，脑子里全是手术刀、止血钳、监护仪……这会突然冒出个姑娘，还叫王天璐，这算什么情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