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天花板，数着绵羊都数到猴年马月了。隔壁老李头半夜打呼噜，这头是脑子里自己跟自己较劲，犟得跟头驴似的。想什么呢？想白天那案子，想实习生小张那张愣脸，想现在这鬼天气，闷得人心里长草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局里发的内部群消息。老王瞥了一眼，没动静。又灭了，像条死鱼。手指无意识地在床沿抠着，床单都抠出个毛边儿了。

“滴滴滴——”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可不干了。老王猛地坐起来，睡意瞬间跑得没影儿。一看，是小张的消息，头像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卡通猫。

【王哥，你醒了？我刚查阅完资料，那个凶案现场还原系统……能不能先由我试试？就说我这胆子大，你放心！】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这小子，刚来就显摆？胆子大？昨天那表情还冻得跟冰块似的呢。不过……老王心里琢磨着，这小子掉进坑里了也得自己爬，咱总不能手把手教啊，而且这玩意儿确实邪性，谁碰谁知道。便回了句：【行，要试你自己看着办，玩脱了别哭鼻子。】

消息发出去，老王又躺回床上。躺下前，他习惯性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果然没响。他摇摇头，地把手机扔到一边。睡吧睡吧，越想越乱。

可这安静，透着一股子不对劲。

屋里太静了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，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。老王闭着眼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白天在现场时，那股子阴冷劲儿他记得真清楚，像是有人用冰棍儿戳了你心口，凉飕飕的。现在关在这间空荡荡的屋里，那感觉……居然还在。

屋子里除了他，就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以及那个该死的使用说明书，被他随手扔在床头柜上。

“唰——”

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
老王猛地睁开眼。

黑暗中，什么都没有。

他皱眉，呲牙。这房子旧了，地板有时候会自己响，砂纸似的。他没在意，翻了个身，想把这该死的瞌睡给睡过去。

“啪。”

一声脆响，像是打翻了一个杯子。

这次老王肯定了，不是地板。他坐起身，这次手里抄着根烟，火柴在墙壁上划出明亮的弧线，映着他阴沉的脸。

烟没点上，外头突然下起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