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苗苗拖把一停，濑嘴就冲那送水的嚷嚷：“老温乎？早让你竖牌子，非说影响市容。 PARTICULAR地给你开个热水龙头？没那闲钱！”说话间她擦了把汗，看着胸前别着的发网，头发丝居然有几缕没钻进去，顺着水珠往下淌。

送水的小哥推着个小推车，车把晃悠，车上的桶叮当作响。他摘下安全帽，露出个绷直的额头，嗓门倒是不小，但刚才许苗苗吼完，倒是不敢往前凑。“是是是，许老板抬杠，我这儿历史悠久嘛，”他挠挠头，手里还端着水票，另一只手把车往旁边一靠，“怎么，今天生意大？”

许苗苗嘁了声，心里却嘀咕：生意小才有得折腾。菜市场顾问非她莫属，净是些鸡毛蒜皮。卖蘑菇的夫妻为一片金针菇大打出手，卖豆腐的老王非得给每块都套上塑料袋，就为省下几毛钱包装费。人一多，这点事就够她跑断腿。不像这送水小哥，一年四季就干这个，听着简单，却有门道。许苗苗以前跟他爸是同事，知道这行当不易，风吹日晒的，还不得伺候人。

“生意大不大，你还不是得来送水？”许苗苗帆布鞋踩在瓷砖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响声。她往水池子边凑，哗啦一下拧开水龙头，哗——热水直冒，她甩了甩胳膊，像是要抖掉什么似的。

那小哥愣了一下，本来想说“找找零钱的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他看了看许苗苗，又看了看水龙头，忽然觉得今天这水好像格外烫手。他推车里装的是六十度的，冬天送水得兑一半冷水，现在是夏天，一般兑那么一点点，许苗苗这儿……怎么还有余温？

“我这儿生意好，所以规矩多。”许苗苗搓着手上的泡沫，肥皂泡泡咕噜咕噜冒个不停，绿油油的，像极了她现在的生活，“你说新鲜不新鲜？早上刚买的荷兰豆，晚上就得扔。你说辛苦不辛苦？个顶个难伺候。”她心里想的是，要是能像这小哥一样，稳定、规律，该多好。可生活哪有那么多假设。

那小哥耳朵灵，听出许苗苗话里话外的意思。“许老板是口是心，我们送水的，其实也盼着遇上个温柔点的。”他顿了顿，从兜里掏出手机，咔嚓拍了张照片，“喏，今天天气不错，我顺便拍了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