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寒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洒在云公公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。他跪在龙榻前，手里捧着个温热的瓷瓶，动作一丝不苟，眉头却皱成了川字。

“陛下，该用了。”云公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习惯了这种冰冷肃杀的宫廷环境。

龙榻上躺着的，是昭德帝。曾经叱咤风云、权倾朝野的男人，如今却形容枯槁，面色苍白得像宣纸。起初人们以为他只是中了什么奇毒，调了无数珍稀药材，却不见好转，反而一日不如一日。

直到那个夜晚，昭德帝在暴怒中失控，竟对近侍动了杀心。近侍们吓得魂飞魄散，乱作一团时，云公公正好经过。他二话不说冲上去，硬生生挡在了昭德帝身前，替那人挡下了一剑。说来也巧，云公公身中濒死，却奇迹般活了下来。

而自那以后，昭德帝就只认云公公。他高烧不退，神智时常不清，唯独对云公公的触碰有反应，甚至痴痴地唤着“阿良”。

宫里的人都炸开了锅。云公公，一个低等宦官，怎么就成了病榻上的红人？这背后水太深，深得让人害怕。

“陛下，药。”云公公 Promptly 再次提醒。

昭德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眼神空洞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云公公见状，心念一转，轻轻用指腹摩挲着昭德帝的脸颊。这个动作昭德帝似乎很熟悉，嘴角竟微微动了动。

侍立在旁的嬷嬷吓得瑟瑟发抖，她知道这可是撞枪口啊。万一惹怒了龙陛下，可是要掉脑袋的。

云公公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，抬眼瞥了她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：“嬷嬷放心，我做事，自有分寸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理会嬷嬷惊疑不定的眼神，继续专注地为昭德帝喂药。

药汁苦涩，昭德帝皱着眉头，却还是张口咽了下去。云公公耐心地一遍遍擦拭着他嘴角的药渍，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。

这一幕，恰好被窗外一个眼尖的太监瞧见了。那人脸色煞白，连滚爬爬地跑去找了锦衣卫指挥使。

“大人……云公公和陛下……在……在……”

锦衣卫指挥使冷着脸，打断了他的话：“滚。”

他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但心里却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这种感觉很奇怪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，却又说不清道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