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啪！"

木盆摔碎的声音在林家小院里炸响，惊得屋檐下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。林薇一脚踹开柴房的门，指着地上蜷缩的林翠花，声音又尖又脆："你试试看，再敢往我吃的粥里掺沙子，我就把你这双蹄子给砸了！"

七岁的小丫头叉着腰，鼻尖红得像只熟透的苹果，却硬挺挺地道："你……你打人不对！爹爹会骂的！"

"我爹会骂？"林薇嗤笑一声，捡起旁边烧火棍，戳了戳林翠花光秃秃的胳膊，"我娘不在了，爹爹眼里只有你这张脸，要是我死定了，你猜他会先跪着求谁？"

林翠花吓得瑟瑟发抖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："我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"

"晚了。"林薇转身，柴房门"哐当"一声锁死。院子里，她蹲在井边舀水，舀出的却不是清水，而是泛着黄绿浑浊的液体。这是她早就算好的——井底早就干涸了，继母特意挑了这前阵子下了几场小雨的日子，假装井水清亮骗她来打水。

"林薇！回来！"东厢厢房传来尖利的女声。

林薇头也不回，继续往柴房里倒水。这是她新学会的"过粪浇菜"法子——人畜粪便混着雨水，发酵后盖上土，种溜缝菜事半功倍。管家婆马婆子冲进来，还没开口就被她一个耳光扇飞："滚！再吵我把你的小白花也给浇上！"

闹剧结束，林薇穿好粗布衫，把烧火棍往灶台上一靠。今儿她偷吃了半块炊饼，现在肚子里全是泡泡。她摸摸腰间，里面藏着半块盐巴——这是她从自家腌菜缸底偷偷摸出来的，能换不少吆喝。

"小丫头，过来！"角落里传来咳嗽声。林家爹林文厚背着手杵在那儿，腰弯得像张弓，嘴里还叼着旱烟袋。

林薇不情不愿走过去，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："听说你偷吃糠饼子了？"

"没……"她被勒得差点疼哭，却没忘撒谎。

"哼，"林文厚松手，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布包，"你娘托人捎话了，说是城里的绣庄缺个会认字的小丫头，工钱比去给大户人家放牛还多。收拾东西，明天就随我走。"

"不要！"林薇吓得跳起来，"妈，您不是说……"

"我骗你还记得？"林文厚啐了一口，"你娘在临走前，可交代我好好管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