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眯着眼，往门里又扫了扫。那三个围坐在桌前的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正是她名义上的继母王氏；旁边站着两个半大孩子，约莫十三四岁，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，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刻薄，活脱脱就是她的继妹王香兰和王月娇。至于那两个大男人，一个身形微胖，满脸横肉，正是她那个只认钱财的爹爹王木匠；另一个瘦高个，三角眼，手里还攥着一把柴刀，一脸凶相，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张屠户。

“滚！你个丧门星，还敢回来！”王氏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沈清秋脸上，声音尖利得像只护崽的母鸡。

沈清秋深吸了口气，那股子霉味和争吵声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没急着说话，只是把手里那个破旧的竹篮往桌边一放，里面装着几个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小葱，叶子蔫巴巴的，明显是没吃饱饭。“我回来拿浆衣的。”她说得轻声细语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
张屠户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三角眼里的 Lust 一闪而过。“哟，清秋丫头回来啦？你爹娘可真是好福气，捡到这么个宝贝闺女。”他凑近一步，手还不太老实地在沈清秋胳膊上碰了一下。

沈清秋脸色发白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“张叔，别闹。”

“闹啥？”胖子王木匠哼了一声，看着沈清秋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，“赶紧滚出去！这里没你的份儿！你娘葬的那点钱，不是让你去镇上给人家唱戏的？怎么，唱戏还没赚回来，又跑回来吃闲饭了？”

“王爹！”沈清秋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我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王氏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碗碟叮当作响，“有什么好说的？我们家祖祖辈辈穷得叮当响，就数你这张嘴甜！会哭会卖惨，以前你娘在世，你还不照样跟着她一起偷鸡摸狗？现在死了，你是不是更得意了？”

王月娇和王香兰也跟着起哄，叽叽喳喳的声音像只聒噪的麻雀。“就是，吃我们的用我们的，我们还供不起你呢！”“就是，快滚，别脏了我们的门！”

沈清秋攥紧了手里的衣角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凭什么？凭什么她们可以这样对她？明明她才是这个家的亲闺女，而她们，连亲妈都没有，凭什么有脸在这里指指点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