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烟雾缭绕，啤酒气泡嘶嘶作响。老王第七杯下肚，红着眼圈瞅着我，手里的烟灰啪嗒掉地。他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都磨破了，但架不住他手艺好，街边修鞋摊月入过万，攒了半年钱，买了辆二手摩托，虽然总抛锚。

“我说阿哲，”老王嗓门不高，但啤酒盖子扣得脆响，“你那能力……真能换钱？”他眼睛直勾勾，像在数钱。

我嘴角抽了抽，摸出刚抢路过的外卖小哥那杯奶茶，吸溜一口按住颈椎。“得了吧，吸情绪爆气？天天跟祥林嫂似的缠着我。”我把那杯分了半杯给他，“您先喝口这玩意儿，提提神。”

他咂咂嘴，接过奶茶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其实吧，我这能力……要是有用，早跟你说八百回了。”他眼皮耷拉，手指掐了掐烟头，“我老婆前年走的时候，不是没留遗憾吗？我这能力，要是能……让她再念叨念叨，哪怕骂我两句也好啊。”

我手一抖，奶茶差点喷出来。平时老王吹牛惯了，这回语气贼实诚，指尖都在抖。我舔舔嘴唇，把这茬咽回去。

“……不是，哥们儿，”老王突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摔，火星子溅起来，“我这能力，你也瞧见了，吸人情绪爆气，对吧？可你呢？你一杵在这儿，跟个打了气的皮球似的，让人看着就烦！”他指着我，话像针扎，“我跟你说，你这玩意儿，谁看得上啊！整天跟个怨妇似的缠着你，换谁谁嫌弃？”

我正要反驳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外卖小哥道歉，说餐盒裂开了。我解气地说：“走，再买一个，给他赔一个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把烟往地上一捺，没动。我给他递烟，他没接。他盯着路边一个蹲着抽烟的大妈，突然说：“你看人家，骂骂咧咧的，兄弟姐妹多，日子过得恣意。要是我那能力，能让她再骂我骂我，我这日子……哎！”

他叹口气，翻身坐在摩托后座上，把头盔往我头上一扣。我挣扎了一下，他手一拧，像拔枪似的：“走！我送你！”

摩托车突突响，卷起一路尘土。路上红灯，我瞅着后视镜，大妈还在那儿吞云吐雾。手机又响了一下，是那个外卖小哥发来的，说那个奶茶杯裂口不大，让他别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