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小橘把头埋得更低了。后背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衣，袖口还裂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灰扑扑的麻布里衫。他这是刚从后山砍柴回来，半道遇到几个村口闲唠嗑的老家伙，你一言我一语地戳他。

“我说小橘啊，你这手艺……砍棵歪脖子树得用半天的力气吧？” “可不是嘛，跟你说，我那四叔，当年徒手就能把棵野槐树连根拔起，你这……”另一个老者故意拉长了声调，没说完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
白小橘攥紧了布满老茧的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和碎木屑，证据确凿——他连棵像样的柴火都砍不动。更气人的是，那些家伙都明里暗里地夸他四叔是条真·蛟龙，专挑黑夜里的渡船“下嘴”，小哥你……啥也不是。

他四叔白洪涛，是这片山林的“亲戚”，也是正经的半妖。两根尖牙偶尔会忍不住露出来，能隐匿气息，上房揭瓦不在话下。村里人都敬畏他几分，见了面都得喊一声“四叔”。可白小橘，连四分之一都算不上，娘是个人类，爹是山里头的某只野兽，死得早，具体是啥物种，村里人更不会深究。总之，就是个半吊子的半妖。

白小橘叹了口气，默默往家走。他家是村尾最破的几间土坯房，屋顶的茅草都快掉光了，风一吹，呜呜作响，像极了哭泣的老娘。他娘就是个普通农妇，把家里打理得还算妥当，就是……总无视白小橘的“特殊”。

“小橘，回来了？”他娘在厨房探出头，手里还沾着面粉。

“嗯，娘。”白小橘应了一声，踢开门槛。

屋里飘着一股面香，肉香。他娘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，放下手里的活计，走到他面前。 “又得罪人 了？”他娘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，是那种常年操劳的女人特有的力量。

白小橘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：“没有，就是……”

“你现在什么也不会，脸皮又薄，别人说了又能怎样？”他娘打断他，从围裙上撕下一块干净的手帕，递给他，“擦擦脸，别让娘看见你不高兴。”

白小橘接过来，擦了擦汗水和脸上的灰尘。手帕很干净，带着淡淡的肥皂味。“娘，我总觉得……我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