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破石头？还能有啥，八成是风吹下来块山皮，碍事就砍了！”一个满口牙掉了一半的老头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挨着唾沫就拐了弯，“我说王爷爷，您瞅瞅那白小橘，成天在后山瞎转悠，莫不是真想捡块宝贝回去当媳妇？”

旁边一个老婆子“哧”笑出声，探头往白小橘仨人这边瞅了瞅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就他？四分之一妖血，上辈子怕是给人当吹牛的吹坏的，显过啥灵？别到时候连块狗骨头都捡不着，还惹人家嫌。”

白小橘头也没抬，抡起斧头又劈柴，木屑乱飞。他后背那件破布衣裳，袖口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灰扑扑的麻布里衫。怀里揣着刚砍的柴，沉甸甸的，像压着块石头。老槐树那块破石头的事，谁不知道？可谁知道，那石头掉下来的时候，他正好在树下捡蘑菇。

“捡蘑菇？那小子的手可够不着老槐树。”王爷爷咂咂嘴，似乎在说他真会找借口。

白小橘没搭理他们，磨磨蹭蹭把柴担到村口，刚想蹭口水喝，那几个老家伙又围了上来。

“哟，这不是白小橘吗？今天砍柴不少啊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头挤眉弄眼，“怎么？准备给哪个婆娘当柴火？”

白小橘嘴角抽了抽，低头盯着自己的脚。他觉得这村子就像个破酱缸，腌得他骨头缝里都透着酸味。他真想晃身一变，拉个闪电劈了这磨盘。

“滚蛋。”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倒把那几个老家伙吓了一跳。

“嘿，还敢射人？”尖嘴老头正要发作，王爷爷摆摆手，“行了行了，他最近心事重，别吓着。”

说完，王爷爷转身就往家走，那几个老家伙互相瞅瞅，悻悻然也散了。

白小橘看着他们背影，心里骂了句：“老不死的东西，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骂完，他摸出从后山捡回来的那块巴掌大的破石头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
石头是灰褐色的，上面布满裂纹，像张干瘪萎缩的脸。他攥紧石头，一股温热顺着掌心传到脑子里。脑子里突然闪过几幅画面：一块灰石，悬浮在一片混沌之上；混沌中一点灵光，越来越亮……

“这是……”白小橘愣住了。

这块石头，好像是他娘留给他的唯一念想。他娘是只狐狸，到他四岁那年就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