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份的葫芦塘，热得像个大蒸笼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土腥味，混杂着水草腐烂的烂泥味，熏得人直咳嗽。村里头老光棍王瘪嘴坐在塘埂上摇着蒲扇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泥地上，嘴巴一瘪一瘪地说：「今儿早上，我路过葫芦塘，看见个白影子扑腾了一下子，‘噗通’一声沉下去了。我瞅着那玩意儿水花都炸不开，心直发颤！我说……这葫芦塘里头怕不是真有水鬼吧？」

王瘪嘴说话嗓门大，把附近几个蹲在地头抽烟的爷们儿都给喊来了。烟头在晚霞里亮了一下子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看戏的神情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。有人咧嘴一笑，吐个烟圈儿说：「水鬼？我看八成是那些偷鱼摸虾的浑蛋，被鱼鹰叼着了。」还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，压低声音道：「别瞎说，去年老赵家蹲儿，就是看这塘水太邪乎，晚上溜达到塘边解手，第二天就淹死在塘里了！」

这话一出，周围顿时鸦雀无声。抽烟的爷们儿掐了烟头，往塘里扔去个烟屁股，水花溅起来正好打在王瘪嘴脚边。王瘪嘴缩回脚，碎了对idetext泥巴，嘿嘿一笑不说话。他自己老婆儿年前就没了，家里就他跟个老娘相依为命，对死事儿的事儿，比谁都上心。

「要不……咱们去探探？」王瘪嘴突然提议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葫芦塘水面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几个爷们儿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。这塘水邪乎，水深浪急，夜里黑灯瞎火的，万一真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不是闹着玩的。但大家都是村里壮劳力，骨子里又有点血性，听王瘪嘴一挑唆，哪能真退缩。

「去！」带头的老光棍点了个头，抄起身边磨得锃亮的鱼叉，大步流星就往塘边走。其他人也不含糊，纷纷抄家伙，竹竿、铁锹，能防身的东西都拎上了。王瘪嘴最后跟上来，他老婆死得早，手里没烟没酒，只揣着把水果刀，看谁都不爽。

深更半夜的葫芦塘，连只虫子叫唤都听不见。月光被乌云挡住大半，塘水像泼了墨似的黑。几道手电光柱在水中晃来晃去，照出一圈圈粼粼水波。塘边腥风惨惨的，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