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葫芦塘边就聚集了一群人。都是村里的壮汉，有的卷着袖子，有的拎着铁锹，脸上带着一股子不寻常的兴奋，又有点紧张。领头的是村里的猎户，叫狗剩，膀大腰圆，嗓门也大：“都装神弄鬼啥呢！听说塘里闹鬼，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搅我们村的风水！”

我跟着人群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葫芦塘平时看着平静，可这几天总有人提着鱼篓去，回来的时候却脸色发白，说塘里水不对劲。更有甚者，半夜听见塘边有女人哭诉的声音，凄凄惨惨的，听得人心头发慌。村里老人说，这是水鬼作祟，强行把死去的女尸拉到塘底，晚上就喜欢闹腾。

狗剩说着，抄起手里的一根长棍，朝塘边走去。他前面几个胆大的，已经脱了鞋，卷起裤腿，准备下水。我看着那黑黢黢的水面，说实话，心里有点打鼓。塘子不小，水深的地方足有二米，夏天敢下还得了，这大冷天的……

“等等！”我喊了一声，人群停了下来。我搓了搓手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，“我……不太会游泳，能不能找个能看清楚情况的地方？”

狗剩撇撇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怕啥？有胆子就一起下！没胆子就到岸上吓唬鬼！”

他这话明显带着刺，我知道他嫌我胆小。可我确实怕，不怕鬼，就怕那不明不白的黑水，看着就瘆人。

人群推搡着，有人踹了我一脚，把我挤到了人群后面。我只能缩在原地，看着几个壮汉陆续跳进了水里。他们很快就潜下去了，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水面，watertight地朝着深水区游去。狗剩在头里领路，不时挥舞着棍子，像是给谁打蚊子。

我站在岸边，看着那水面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起伏。风有点凉，吹得我浑身一哆嗦。塘水很黑，像墨汁一样，水面上浮着几片枯草和零星的落叶，除此之外，啥也没有。可即便如此，我还是觉得那水面底下藏着什么东西。
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，塘边越来越安静。几个下水的人还没回来，狗剩在远处喊了几声，没人应。他骂骂咧咧地招呼大家上岸。

“妈的，水鬼跑了！”狗剩声音愤怒。

大家都有点沮丧地爬上岸来，互相拍着后背，骂骂咧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