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剩头一沉，伸手把我胳膊捏得有点疼。“我说老刘，你他娘的胆子也太小了，这点雾就吓得跟没魂儿似的？”他说话贼大嗓门，在水汽里猛地一吼，吓得我差点儿呛水。

我被他吼得一激灵，嘴里的水直往嗓子眼里灌。灌完水，我才想起反驳：“你们几个壮汉也怕？这不是闹着玩的，这塘里邪性！”我搓了搓胳膊，那肉疼的感觉提醒我，刚才真是被吓坏了。雾越来越浓，伸手都未必见得着人影，四周静得邪乎，只有脚下泥地传来的吧叽声，和水里若有若无的哗哗声。

“邪性个屁！”另一个叫二愣子的后生咧嘴乐了，“有胆子现在就往塘心里扎！我倒是想瞧瞧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在水里趴着！”他说话嗓门也不小，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狗剩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：“二愣子，算你有种！走，尝尝这水浑不浑！”说着，他率先卷起裤腿，光着脚丫子踩进泥里。那泥软得跟棉花似的，一脚下去能陷进去一大截。我看着都替他捏把汗，这要是有暗流或者啥玩意儿...我不敢想下去了。

我们几个壮汉一前一后，踩着软泥往前挪。越靠近塘中心，雾气越是浓得化不开，水也越发黑得像泼了墨。我能看见自己踩进泥里的脚印，慢慢地、慢慢地就没了。这心里直打鼓，总觉得这塘水底下藏了啥。

“头儿，你看！”二愣子突然指着前面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我敏锐地发现，前面水面上，白花花的一片，趴着什么东西！那东西形状有点像人，又有点说不出的诡异，紧贴在水面上，一动不动。那颜色，白得刺眼，在这黑漆漆的水里，简直跟鬼画符似的。

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，心脏猛地一抽。那东西离我们大概二三十米远，就在水中心。它趴着，头好像埋在膝盖中间，一动不动，跟一坨烂棉花似的。可这太邪门了！活人谁会这么趴在水里啊？

“我草……”狗剩咂咂嘴，声音也干涩了，“真他娘的见着了！这是什么玩意儿？”

“别瞎说！”我低声说，“看它一动不动，八成就是水鬼！咱们赶紧撤，别瞎惹事！”这话是给自己壮胆，也是真的觉得那东西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