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华寺在村西头， степленый path 通往寺庙的路两旁长了些野薄荷，风吹过来，送点薄荷的清凉味儿。老张头最近总往那儿转悠，不是去上香拜佛，是去找庙里的住持，老方丈。

老张头是村里人，四十好几，老婆走得早，孩子随别人走了，成了个光棍。他本是个老实巴交种地的，可去年闹了场不大不小的灾，几分薄田收成不好，加上家里老毛病犯了，欠了些外债。愁得他头发大把大把掉，脸也腊黄。

这天，他又是往龙华寺走。脚步慢悠悠的，天刚蒙蒙亮，庙门还没开。老张头在那儿转了半圈，掐了根香，对着佛像拜了三拜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冤有头债有主，求求您老开开眼，帮帮老张吧。”

正拜着呢，身后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张狗剩，你这是在求谁呢？”

老张头一回头，是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婆婆，围着蓝印花布头巾，脸上皱纹堆得像老树皮。这老婆婆在村里转悠好几年了，谁都看不清她到底多大年纪，村里老人说她是孤魂野鬼，也有人说是寺里扔出来的丫鬟，具体谁说得准，没人知道。

“大娘，”老张头吓了一跳，连忙站起来，“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
老婆婆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直勾勾瞪着老张头：“你死了，还装活着干什么？”

老张头懵了：“我……我死了？”

“可不是，”老婆婆嘴角咧了咧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哭，“昨儿个后山，山脚下，不就是你？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手指头还抠着那块地缝，啧啧，可惨了。”

老张头一听，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。他想起自己前阵子半夜睡觉，总梦见自己躺在后山，指甲深陷进泥土里，浑身冰冷。他还总念叨个念想：“法海饶不了我，法海饶不了我……”当时自己也觉得邪乎，以为是缺钱缺疯了。

“大娘，我……”老张头欲言又止。

老婆婆摆摆手：“得了，别跟我这儿装蒜。你生前干的事儿，你自己心里有数。别怪我没提醒你，赶紧的，去那边老槐树下，找块石头坐下，安安分分等着吧。”

她说完，提着菜篮子，飘忽忽地就没影了，就像一阵风刮过。老张头愣在原地，浑身冷汗直冒。他左右看了看，空空荡荡的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