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又去了龙华寺。天刚蒙蒙亮，他就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踩着露水还没干透的青石板路往庙里走。布包里啥玩意儿，没人知道，只知道他最近三天两头往这儿跑，每次出来都蔫头耷脑的，像是被抽了筋骨。

庙门口的老槐树上面包着层白霜，风吹过，那股子薄荷味儿又飘起来了。老张头皱了皱眉，攥紧了拳头，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。

老方丈在禅房里等着他。老方丈今年快八十了，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眼神却亮得很，能看透人心窝子。

“张施主又来了，”老方丈沏了杯茶，递给老张头，“老夫问你话了，你最好从实说。”

老张头喉结动了动，像吞了块硌的慌的硬骨头。“方丈，我……我就是心里不踏实。”他搓着手，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，“我寻思着，我那死得也太邪乎了。”

“邪乎？”老方丈放下茶杯，神色也凝重起来，“昨日验尸的来了吗？”

“验尸的？来了。可他们什么也没查出来，就说是意外。”老张头一屁股坐到禅床上，把腿一翘，“可意外能像那样吗？我那儿子……”

老张头突然打住了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该说的话。老方丈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继续。

“我那儿子，前几年娶了媳妇，生了个娃。那媳妇儿……嗯，人长得水灵，就是心眼儿有点小。”老张头眼睛红红的，“后来我儿子染了赌博的瘾，欠了一屁股债。媳妇儿跑了，娃也随别人走了。我儿子急得跳了楼……”

老方丈静静听着，没插嘴，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
“跳楼之后呢？”老方丈问。

老张头叹了口气。“跳楼之后，村里就传出了怪事。先是半夜听见有人哭，后来是鸡飞狗跳，再后来……就是我那死得跟见了鬼似的。”

老张头的故事让老方丈陷入了沉思。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
“张施主，你是不是总念叨一句话？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法海饶不了我。”老方丈的声音低沉，“你是不是以前得罪过什么人？”

老张头愣住了。“法海饶不了我？我……我以前可没听人说过这话。”

老方丈摇了摇头。“这世上有种东西，看不见摸不着，可它就在那儿。它叫报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