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拐着一条腿在村口巷子里蹭蹭蹭，脑袋都快仰到天上去了，跟个捡了钱的小屁孩似的。他拐进茶馆，一股子陈年茶叶混着糊锅巴的味儿就顶得一鼻子。老赵正把滚烫的水往大铁壶里倒，氤氲的热气裹着白沫子咕嘟咕嘟往上冒，老赵的眉毛跟那蒸汽似的，一颤一颤的。

"哟，王瘸子，今儿个这太阳打西边出来啦？"老赵咧嘴一笑，眼角的褶子都乐开了花，"稀罕得，今儿个赶集的牛都少了一半。"

王瘸子也不接话，咧着嘴直乐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纸包，揣了好几层棉袄里头出来的。那纸包不咋大，扑棱扑棱的，像是裹着啥活物儿。老赵瞅见他这架势，心里头就咯噔一下，赶紧把手下活儿撂了："我说你小子，大清早揣个纸包干啥？"

王瘸子把纸包往桌上一拍，声音都变调了："老赵，我给你捎了点好东西！"

老赵心里直打鼓，伸手就要去接。王瘸子手快，往旁边一缩："别急别急，这玩意儿不能手碰。"说着就把纸包往桌上一搁，自己搬了把小凳子就蹲那儿了。

茶馆里人渐渐多了起来，几个下零工的汉子聚在一块抽烟，唾沫星子乱飞；还有俩老太太在角落里嗑瓜子，嗑得咔咔响。老赵看着这光景，心里更犯嘀咕了。他慢悠悠伸手拿起纸包，就着水壶里剩下的汤水，轻轻往那纸包上哈了口气。

"唰"一下，纸包就裂开了道口子。一股子土腥子味儿混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臊臭就钻了出来。老赵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，伸手进去一摸，心里头顿时就凉了半截——那里面不是啥好东西！

他哆哆嗦嗦掏出来，就见一块巴掌大的破布，底下露出一截白花花、颤巍巍的东西。那东西浑身长满了毛，头皮皱得跟核桃皮似的，正往外渗着黏糊糊的汁液，姿势那叫一个别扭，活像个被系住了腿的蛤蟆。

"我说王瘸子……"老赵声音都变了调，"你这是从啥犄角旮旯拾来的玩意儿？"

王瘸子盯着那东西直直看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是丢了魂："这不是玩意儿，这是……这是老张头托我带的……"

老赵一听这话，后脊梁顿时窜起把凉气。他眼珠子一转，把那东西往桌上一掼："王瘸子，我警告你，你要是敢拿这东西胡来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