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好几大碗茶，脑袋才没那么晕。他咂咂嘴，嘴里全是茶沫子混着隐隐约约的糊味儿。“赵老，你说那老光棍张狗剩，他咋就突然死了呢？眼睛瞪得跟要抢东西的小崽子似的。”他拐着腿，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墙角的茶壶。

老赵慢悠悠地擦了擦汗，炉火正旺，他也不客气。“死了就死了呗，法医都说是一氧化碳中毒，意外。”他啜了一口茶，眉头皱了皱，“就是邪性，他临死前念叨啥来着？好像是在说‘法海饶不了我’。”

“法海饶不了我……”王瘸子咂摸着这句话，他想起张狗剩生前也是个怪人，整天吊儿郎当，可又神神叨叨的。村里谁不知道，张狗剩年轻时候就跟村里小李子处对象，结果小李子跟邻村的死了，张狗剩就疯了似的，天天去坟上哭，后来就成老光棍了。

老赵瞪了王瘸子一眼，“你瞎操啥心，赶紧喝你的茶吧。”他站起身，要去拿茶壶。

王瘸子一把拽住他，“赵老，你听我说，张狗剩那眼神，死的时候跟见了鬼似的。我昨天路过他家门口，窗户缝里黑漆漆的，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
老赵放下茶壶，眉头紧锁，“你可别瞎说，封建迷信的东西，别传出去。”

“我没瞎说，我就是觉得邪门。”王瘸子跺了跺拐脚，“对了，赵老，你记得上辈子的人吗？”

老赵一愣，“你说啥？”

“就是以前村里那些人，现在都死了，咱们现在住的这些。”王瘸子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昨天晚上睡不着，就坐在院子里乘凉，突然就闻到一股子香火味儿，还听见有人说话，可我啥也看不着，气得我一脚把那破凳子踹飞了。”

老赵沉默了半天，“你少来这套，喝多了吧。”

王瘸子嘿嘿一笑，“赵老，你不记得了，咱们村以前有个老神仙，就住在那边的山里，专门给人算命。后来被人扒了，说是邪门。”

老赵叹了口气，“你说的这些我哪儿记得住，我那时候腿就不利索，哪有时间瞎掺和这些。”

王瘸子拍了拍赵老的肩膀，“赵老，你想想，张狗剩死的时候，是不是也闻到啥味儿了？”

老赵皱着眉头，“这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，好像有人在打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