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正手一抖，鼠标差点摔在地上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张经理，我把……我把再改改，今晚一定给您……”

“今晚？”张经理眼睛一瞪，“客户明天就要看稿了！赵正，你是不是能力有问题？还是态度有问题？我告诉你，设计这行，不是画个图玩玩，是拿钱说话的！客户要的是结果，不是你累不累！”他唾沫星子喷了赵正一脸，活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
赵正脸上火辣辣的疼，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，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黑乎乎的双手，那是连续几天没怎么睡觉留下的印子。他不是没能力，是没人带啊。刚毕业的大学生，连甲方画图纸的套路都不懂，把修改意见当天书，错了改，改了还是错，恶性循环。

“出去！”张经理猛地一挥手，“给我出去！想清楚你要不要干这行！不想干就赶紧走人，别在这儿拖累团队！”

赵正嘴唇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扭曲的脸，像看一个仇人，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办公室。走廊上冷冷清清的，只有空调发出的嗡嗡声。他自己都没想到，入职才三周，就被判了死刑。

回到工位，电脑屏幕上还亮着，但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现在看都让人心烦。赵正盯着屏幕看了半晌，突然发现自己连保存文件的力气都没有。他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张经理的话，还有自己那可笑的双手。

“废物……果然是个废物……”
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，赵正拿出来看，是傅晚晴发来的消息：“这么晚了还没走？”

赵正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，他回复：“嗯，张经理……让我今晚重做。”

对面没有回复，过了一会儿，又发来一句：“事到如今，还有什么好想的？”

赵正望着屏幕，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模糊。他不知道傅晚晴是什么时候加上他的微信的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帮自己。有时候他努力想弄清楚，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像羽毛一样飘散在空中，抓不住。

他重新打开电脑，鼠标却悬在原地，迟迟没有落下。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办公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。赵正看着自己的手掌，那上面还有几道今天划破的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