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氏把那烧剩的几片纸捡起来，指尖捻着边缘，灰烬蹭到手上，凉飕飕的糊了一层。窗外雨声还在响，像是要把这府邸都给浇透似的。

「钱父，我爹他是不是……」钱氏把那几片纸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有点发虚。「你们也看到了，那信里……说的是不是真事？」

盯着她的是她自个儿的小叔，钱文豹。那眼神里头，有别的意思。钱氏心里咯噔一下，小叔是出了名的觊觎家产，爹过世前，他可是动过好几次手脚的。

「嫡小姐放心，你爹身体一直硬朗着呢，」钱文豹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喝了一口。「就是前阵子身子骨略虚了些，养养就好。倒是你，年纪轻轻的，怎么还把这府上府下的事都担着了？」

钱文豹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自家爹爹要是真病重，哪还轮得到她这个嫡女操心这府里的油盐酱醋？他钱文豹早就把守着宅门，等着过继个儿子好顺理成章当家了。

钱氏盯着他的眼睛，心头冷笑。小叔，你当我傻啊？真以为凭那几片破纸，就能让我乖乖听话？

她停顿了半晌，才慢悠悠开口：「回小叔，爹娘在世时，就常教导我要懂事。如今父亲病重，我这个做女儿的，自然要尽心伺候。倒是你，总往自己脸上贴金，不怕惹人笑话？」

这话噎得钱文豹一愣。他没想到钱氏今天敢顶撞他。他放下茶盏，嘴角一撇：「我这是为自己打算，难道有错？你爹娘百年之后，这将军府的家产，难道是分给你的？」

「家产是爹娘留下的，谁有资格管？」钱氏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「小叔，小叔我提醒你一句，做人要懂得分寸。你一介旁支，如今仗着爹娘在日有些好处，就目中无人了？当心将来吃不了兜着走。」

她这话说的，不重不轻，但听得在场的仆人都面面相觑。自家小姐这是……发威了？

钱文豹脸色变了变，强撑着笑脸：「哎呀，嫡小姐教训的是。我年纪大了，糊涂了，您多担待。」

「担待？」钱氏冷哼一声，转过身去，背对着他。「小叔要是真有这份心，就该去照顾病榻上的父亲，而不是在这儿挑拨离间。」

她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「还有，那封给我寄来的信，别以为我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