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那咋呼劲儿，把藏在灶房跟前的赵大山给惊醒了。他迷迷糊糊揉眼睛，炕头发软塌塌的，脑袋跟灌了铅似的。刚睡得正香，被这动静给搅和了。

“咋了这都是？大清早的吵吵啥呢？”赵大山伸懒腰，眯缝着眼，声音还有点混沌。

“吵吵？我刚回来！”王氏眼睛往赵大山脸上一瞟，嘴角撇得老长，“你睡得跟死猪似的，我喊你三声都不动弹！”

赵大山坐起身，脑袋还有点晕。他摸了摸板床，上面硬邦邦的，昨晚没铺软和的炕褥。他心里就犯嘀咕，自己啥时候睡到这儿来了？前两天不是在自家茅草屋里睡得挺香么？

正纳闷呢，王氏已经掀开被子下了炕。“赶紧起来，磨叽啥呢！”

赵大山一骨碌爬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院子里，王氏正蹲在那棵本树底下择菜，嘴里还在骂咧咧：“穿新鞋都穿不起，还瞎显摆！我刚才就问她，几文钱的鞋，弄两顿好饭吃都行，她倒好，说那是夫家买给她的脸面。”

赵大山走到王氏身边，问：“娘，啥事啊，跟你说半天，吵得我头都晕了。”

王氏瞅了他一眼，心里那叫一个火大。这傻儿子，懂啥啊！她叹了口气，指着篮子里的几双破鞋说：“你瞅瞅你对象。人家闺女穿新鞋，你家小娘子呢？脚上那鞋都开了胶，还假装没事人似的。”

赵大山低头一看，果不其然。林素素的鞋底都快磨没了，边角都露了毛边。他赶紧说：“娘，那鞋是我前两天买来的，就几文钱，凑合穿穿就行。”

王氏一听，脸色更差了：“几文钱？就那便宜货？人家王寡妇家闺女穿的是上好的缎鞋，你瞅瞅你林家，连双像样的鞋都给不起！”

赵大山心里一肚子委屈，嘟囔道：“娘，你也别总拿人家比。林家娘俩不跟你争这个。”

王氏一听这话，火气更大了，拍了下大腿：“我跟你说话呢！你跟个木头似的！我把你拉扯大容易吗？你就知道闷头干活，女人家家的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鞋裳都置办不起，以后谁要啊你！”

赵大山被王氏数落得头都大了，他脾气不好，想说几句硬气的，又怕跟娘顶嘴，最后只能嘟囔：“知道了，知道了，娘您少说两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