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张伟眼生疼，他下意识抬手去挡，手背却撞到刚买的酱油瓶，那瓶子立马在花岗岩地面上来了个华丽转身，最后骨碌碌滚到他脚边，瓶口朝上，一滴酱油都没溅出来，就那么安静地牺牲了。

“操。”张伟骂骂咧咧蹲下去捡，手一摸，湿漉漉的，还有点黏糊糊。他皱着眉闻了闻，不是酱油味，一股子生锈铁锈味，还带着点土腥气。低头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，指针没乱，但整个罗盘纹路歪扭，像刚被什么活活嚼过一遍似的。

“捡破烂的也能有这种运气？”张伟嘟囔着，把那玩意儿揣兜里，雨水立马洇湿了内衬。他站起身，晃晃脑袋，感觉有点晕，像是水里捞出来那么没精神。得找个地方躲躲，先把这烂摊子收拾了再说。

转过一个街角，霓虹灯把他拉出道长长的影子。前面有个巷子口，挂着块牌子，“紧急收命十年，三十年，一千万押金，一次绑定，终生不得反悔！”底下小字几乎看不见：“异界轮回店，专业送人头！”

张伟：“……”

他没往前走，后退了一步，捡起地上的玻璃渣，朝那牌子扔过去。玻璃渣擦着边缘飞过，把“异界轮回店”五个大字在湿漉漉的墙上划拉出几道银亮的印子。

没等巷子里出来保安，张伟已经跑得没影没影。他脑子里嗡嗡响，不是因为雨，而是因为那块牌子。他知道那是新手村门口那种恶作剧广告，谁会拿命开玩笑？

可刚才那个罗盘呢？他摸了摸兜，青铜罗盘还在，冰凉的手感让他心头发紧。又摸了摸另一只兜，摸到几张皱巴巴的车票和……一张皱成团的五百块纸币。

雨停了。

空气冷飕飕的，张伟站在天桥底下，看着对面大厦电梯上缓缓下滑的数字。上面有人喊：“十三楼，有请！”声音飘下来，像隔了一层棉花。

他的手机响了，是房东打来的，最后那句话是：“这个月租子，还有上个月的滞纳金，明早前必须给我，不然就别想要这个屋了。”

张伟盯着手机屏幕，眼眶有点红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又摸了摸那个罗盘。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？该死，不该死？要不，就这么咔嚓了？

他想起巷口那个牌子，想起那五个大字，想起刚才那几个划拉在墙上的玻璃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