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秋正蹲在院子里择韭菜，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灵巧的手，在绿油油的叶片间翻飞。日头毒辣，晒得她脑门上的汗珠子往下掉，砸在脚边的泥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印。“得赶紧了，今儿晚上老张头他们几个钓鱼回来，没准儿还能带点河鲜，晚上得露一手红烧鲤鱼，不然王嫂又要念叨我手艺太单一了。”她一边嘀咕，一边麻利儿地将择好的韭菜码成一排，回头冲屋里喊了声，“老头子，我得了点儿韭菜，晚上给你炒个韭菜炒蛋？”

屋里传来男人略显沙哑的应声：“好，刚蒸的馒头给你拿了过来，热乎着呢。”

桑秋嘴角弯了弯，心里头的甜气像是被阳光晒化了似的，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。她男人王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汽修工，人不算顶能耐，但对她上心，家里的首要任务就是让她安心做菜。刚改革开放那会儿，日子是紧巴巴的，可即便如此，王建国也咬牙让她跟着邻居们一起办了家小餐馆，专门做家常菜，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。谁承想，桑秋这一手祖传的手艺，竟真的成了家里的顶梁柱。

不过想着想着，桑秋心里又有点儿小失落。小餐馆生意是红火了，可男人总是早出晚归，累得像个陀螺似的，两人能好好说句话的功夫，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捏着的几根韭菜，绿得发亮，水灵灵的，心里渐渐有了主意。

这天傍晚，王建国又一次因为工作上受了气，回家时就绷着个脸。桑秋做好晚饭，故意没在他面前露面，只喊了声：“饭好了，自己吃吧。”

王建国坐在饭桌前，扒拉着米饭，闷闷不乐。桑秋从厨房探出头，手里晃悠着个小册子，笑嘻嘻地问道：“建国，我最近学了个新菜式，叫‘一口闷’，你看行不行？”

王建国抬眼看了看，只觉得那菜名怪怪的，也没太在意。“什么？”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
“就是牛肉炒土豆丝，不过用的酱料不一样，炒出来特别香，保准你吃了就想吃第二遍！”桑秋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，“我琢磨着，要是把这个菜式拿到镇上摆摊卖，一天能不能赚他几十块？”

王建国夹了口菜，还没嚼呢，就感觉香气钻进鼻子里，让他那沉闷的肚子不自觉地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