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今儿就唠唠陈小龙这人。搁现在，街边你要是瞅见个收破烂的，八成得觉得人家活得累，对吧？可你要是回92年，那会儿的收破烂，多少是正经生意人。陈小龙，就是这帮人里头，贼拉机灵那一个。

92年，北京城刚琢磨着要改头换面那会儿，工厂倒闭的倒闭，单位分家的分家，街上闲逛的人多了，收破烂的手里的 Dead horse 也好，破铜烂铁也好，都是实打实的营生。陈小龙就是个差不多三十的人，常年价在胡同里头穿梭，脸膛被风吹得黢黑，穿着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的确良裤子，脚上是双回了气的回力鞋，走起路来邦邦响。

咋说呢，就是典型的穷哥们儿。家里条件不好，爹是老师傅，在国营厂子敲敲打打，挣得不多；娘在街道小厂子干会计，也紧巴巴。陈小龙自己呢，早出来混了，就想着多挣点钱，补贴家用，也给自己攒点底子。

他这营生不挑人，力气活儿是主儿，脑子也得活。比如今儿这天气，摽着是秋天，可早晚风凉，捡破烂就得趁热乎。天麻麻亮，他揣着个捡来的破布袋，蹲在早市外头，等着帮人干活挣点小钱。

“大哥，帮顶个帐篷，五块钱！” “好嘞，那我给你四块，咋样？”卖帐篷的喊。

“不行啊大哥，今儿个您这生意大，我得多挣点糊口不是？五块！”陈小龙嘿嘿一笑，麻利地帮人把顶好的那顶绸缎面的大帐篷支起来。

接活儿、干活、收钱，一套流程走下来，不多不少，五块钱。在92年，这可不是个小数，够他在小饭馆吃碗牛肉面加俩蛋了。可陈小龙不满足，他抹抹手，拎着破布袋，就往一个刚拆迁完的工地溜达。

工地上啥玩意儿都有，钢筋头、废弃的水泥块、拆下来的红砖、甚至还有几个破灯管子。陈小龙的眼睛就是毒，他在一堆红砖里刨拉着，手指头都快抠进土里了，忽然，他停下动作，蹲下身子，借着晨光往一块巴掌大的碎红砖底下瞅了瞅。

那里，静静躺着一枚手镯子。不是金光灿灿那种，就是普普通通的黄铜镯子，可上面刻着俩小小的字，他瞅着眼熟，是“福”字。

陈小龙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把它掏出来，擦了擦上面的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