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明揉着酸痛的腰，从土坯房的土炕上爬起来。窗外，天刚蒙蒙亮，山里头雾气还没散透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被谁抹了层灰。他吐了口痰，吐在脚下的烂泥地上，浑浊的唾沫星子很快不见了踪影。

“又是没睡醒的日子。”刘明打了个哈欠，眼睛惺忪地走到门口，撩开破旧的棉门帘，一股子冷气扑面而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山里头，穷得叮当响。

刘明今年二十五，打从记事起，就没见过啥好日子。村里人大多都外出打工了，留下老人和孩子守着几亩薄田。他爹，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前几年干活时出了意外，摔成了重伤， nằm炕上动弹不得。家里唯一的指望，就指望他这个独子了。

可刘明高中毕业后，没考上大学，也没学啥手艺，整日在村里晃荡，不是帮人打打零工，就是去镇上摆摆地摊。干了几年，也攒不下几个钱，还欠了些外债。

前阵子，他二叔突然病重，临终前把刘明叫到跟前，塞给他一张泛黄的纸，咬着牙说：“明儿啊，这是你大伯留下的山地和这老屋，你……你接手吧。”

刘明愣住了，大伯？他怎么不知道大伯还有这么一片山地？他只知道，大伯十年前上山打猎时，失联了，后来都传他摔死了。

“二叔，大伯他……”刘明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人不在了，地还在。”二叔摆摆手，断断续续地说，“这老屋，年深日久了，也该塌了。你接手……就当给你爹养病用吧。”

刘明拿着那张纸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二叔的话，像根针扎进他心里。他这一辈子，也就这点指望了。

“二叔，我……”刘明眼眶发红。

“行了，别说了。”二叔喘着粗气，“你赶紧走吧，我在这儿还得几天，之后我就……就准备上路了。”

刘明咬了咬牙，转身走出破旧的土坯房。他抬头看了看这座荒废的老屋，屋顶的瓦片有些歪斜，墙皮剥落，像是快要散架了一样。他心里五味杂陈，有无奈，有酸楚，也有对未来的迷茫。

他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下走，来到村口。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几个老人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天。刘明走过去，打了声招呼。

“哟，这是刘明啊？”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，问道，“干啥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