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头停下砸瓶子的手，扔了空瓶，转过身。风太大，吹得他衣襟翻飞，下巴上沾着几根枯草，眼神却像蒙了层雾，看不清焦点。

“找我什么事？”他又问，声音比青青的低，却比蚊子哼哼大点。

青青皱着鼻子，把手指抠出的窟窿用破布又摞了两层。这鬼天气，糊了拆，拆了糊，窗户纸就跟她的命似的，薄得跟啥似的。“你欠我饭还没还。”她闷声说，眼睛瞟他手里的空酒瓶，“又喝穷了？”

李大头嘿嘿笑了两声，不是那种傻乎乎的笑，是那种……嗯，有点坏的那种。他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扔，瓶子碎成了好几瓣，玻璃碴子在地上打转。“还。”他摊开手，“给你。”

青青挑挑眉，没接。那破酒瓶碎得跟渣都剩不下，能喂饱她？她盯着李大头，心里嘀咕：这货，是不是又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捡着什么好东西了？可看他那副傻样，又不像。

李大头也不气，自顾自蹲下，手往自己破裤兜里掏。风刮得他头发乱糟糟的，露出脖子上的一道疤。青青眼尖，那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出来的，颜色有点深，像……铁锈。

她的心猛地一跳。这混蛋，是不是又去哪儿胡闹了？

他掏了半天，掏出一小袋干瘪的野果，递给她，手冻得跟冰棍似的。“拿着。”

“这玩意儿？”青青撇撇嘴，“顶饿？”

“啃吧。”李大头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墙根，野果塞嘴里，嚼得嘎吱嘎吱响，像啃树皮。青青看不下去了，这破果子，估计早蔫儿了吧。

风停了，太阳突然从云层里钻出来，照得人脸上火辣辣的。院子里的积水开始蒸发，空气闻着有种土腥味儿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青青肚子叫了声，她囁嚅着，指了指那袋野果：“我……我买了点饼，等会儿给你。”

李大头嚼着果子，眼皮子眨了眨，没说话。风吹起他的头发，挡住了眼睛。青青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，像只受了惊的兔子，躲在她面前。

等青青去镇上回来，天已经黑了。她提着个小篮子，里面是刚出炉的油饼，热乎乎的，带着芝麻香味。她推开门，屋里亮着油灯，李大头正坐在桌边，灯影下，他手里捧着一小碗……凉白开。

“你……”青青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