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被抬进偏殿的时候，脑袋还是懵的。说是新皇帝登基大典上，给太上皇送终，顺便“认亲”，其实就是把他这棵没人要的白菜，往御花篮里扔了。他脚底板就一遭遭硌得疼，可疼也得忍着。老脸憋得通红，发誓以后再不给人当免费劳力。

这偏殿偏得可以，犄角旮旯的，连个像样的侍从都没见着。老王头扑通跪下，哆哆嗦嗦往御阶上磕头：“老奴老王，给您磕头了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
殿内静得出奇，只听得见老王头粗重的喘气声，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这心口怦怦跳的，是怕是磕坏了，还是……等会儿该咋办啊？

“平身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惊雷炸响。老王头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……呃，眼睛？不对，这是龙瞳啊！金光闪闪的，比西天朝霞还晃眼。老王头眼睛一花，赶紧又低下头去，嘴里连声念叨：“谢主隆恩！老奴这就起来！”

挣扎着支起身子，老王头这哪还有老奴的风骨，活像个刚出笼的瘟鸡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。他偷偷瞄了一眼皇帝，那家伙正背对着他，居高临下地站着，瞧着文质彬彬，比宫里那些彪形大汉友善多了。

“老王头，”皇帝忽然开口，声音依旧不疾不徐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
老王头一哆嗦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：“老奴……老奴不知……”

“不知？”皇帝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“你可知，今日是你来到这宫里的第一天？”

老王头愣了愣，摸了摸后脑勺：“老奴……老奴是刚从外面……”

“外面？”皇帝挑眉，“你一个宫外人，怎会出现在这御花篮里？”

“这个……”老王头支支吾吾，“老奴……老奴是被人硬塞进去的……”

皇帝沉默片刻，忽然笑出了声：“好一个被人硬塞进去。老王头，朕知道，你是被人算计了。”

老王头一愣：“被人算计？”

“没错，”皇帝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盯着他，“太上皇驾崩，举国哀悼，你却出现在这里，被人利用。可你，却利用了朕。”

老王头听得云里雾里：“老奴……老奴……”

“朕看你老实巴交，又有些滑稽有趣，”皇帝语气放缓，“便将你留下来，陪朕说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