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块青铜镜看了半晌，镜面斑驳，透着一股子陈旧味儿。老管家走过来，轻手轻脚搭把手，镜框咔嗒一响，竟然歪了半分。老管家吐了吐舌头，“老爷，这玩意儿忒旧了，得掂量着点儿。”

老爷子，龙椅上坐了近半辈子，龙袍穿得都发皱了。他哼了一声，“旧？哼，这比你们多少年岁都老。”手指戳着镜面，青筋都蹦起来了，“你们懂个屁。这镜子里，藏着五千年呢。”

屋里顿时鸦雀无声。两个管事噤若寒蝉，连丫鬟都悄悄把眼瞅着老爷子，生怕哪句话惹了�С。

老爷子又呷了口茶。那茶是前朝贡品，搁在这紫檀木桌上，都凉透了。他咂咂嘴，“想当年，这镜子还是在烽火台上扛过的。鏖战三百回合，敌军冲上来，大将军挡在前面，照着就是一青铜镜，敌军一愣，竟然就不敢往前了。你说说，这是何等威风。”

一个管事小声嘀咕，“老爷子您又提这了，都提多少遍了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，茶碗都跳了一下，“我提一遍，你记一辈子！你当历史是啥？是那些破书里印着字，是这镜面上刻着的道道儿！”

他慢悠悠站起身，踱到窗边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宫灯映着墙，红彤彤的。老爷子突然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，“想当年，秦始皇横扫六合，梦想着千秋万代。结果呢？二世就亡了。这镜子，完完整整地传到今天，秦朝，早灰飞烟灭了。你说，这天底下，到底什么是长久？”

话音刚落，门外“咚咚咚”一阵急躁的敲门声。管事头也不抬，冲门外吼道，“谁啊？！一大早的，鬼叫唤什么？！”

门外沉默了片刻，回声道，“回禀老爷，李大人求见！”

老爷子眉头一紧，这李大人，一向以迂腐出名。他皱着眉，走到门口，没好气地问，“他来干嘛？又想整什么犟仗？”

管事回话，“不知道，就嚷嚷着非要见老爷您。”

老爷子哼一声，转身准备回屋。“我倒要看看，他这次又想在我这儿挖什么墙角。”心里嘀咕着，脚步却慢了下来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又停住脚步，回头吩咐，“把那青铜镜给我收好，擦干净了，放回原处。”

管事一愣，“老爷，您不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