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。我嗓子又喊哑了，可屋里还是死一般寂静。阿娘怕是又睡得深沉，药汤凉了都舍不得叫人换一次。我摸黑摸到灶台边，拿起瓦罐，咕咚咕咚先灌了自己大半碗，冰凉的药汤顺着喉咙滑下，直往胃里钻，腹中隐约传来一阵绞痛，我咬着牙忍过去。

得想想办法了。米袋子空了，昨夜摸到怀里最后那两个铜板还在，可三元钱买一斤粗粮都得磨破脑袋。我跟阿娘说，再过两天就能赚钱了，可哪有两天啊？太阳底下晒得人睁不开眼，村口那几个歪脖子老光头又不见踪影，怕不是又躲出去赌钱了。

突然，我眼珠子骨碌一转，记起前几日帮老村长女儿接生，那人家硬塞给我十两银子，还说什么举杯同庆。十两！我激动得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。跑那么远路就为了这十两？可眼下有什么法子呢？总不能真去要饭吧？丢人！当将军之女时，要饭？提都别提！

说干就干。天蒙蒙亮就摸黑出了门，脚下踩着露水打滑的泥土路，深一脚浅一脚往东头村走。林子里风一吹，树枝刮得脸生疼，我不顾 됐，一手抓着裤管防滑，一手拎着个破布袋，揣了把防身的剪刀。心里默数着，快到了，近了，就快到了。

拐过山脚下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远远就看见东头村那几户人家的炊烟了。我摸出怀里那两个铜板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心里莫名踏实几分。快走到村口时，迎面来了个抱着孩子的妇人，我看她面容有些眼熟，定睛一看，不是在镇上摆摊卖草药的王婶嘛！

“哎呀！这不是刘家姑娘吗？这么早起去哪儿啊？”王婶眼睛一亮，快步挪到我身边，顺手接过我怀里那破布袋，“看你这小身板，是饿坏了？”说着，就伸手想摸我饿瘪的肚子。

我赶紧往后一缩，王婶的手僵在半空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勉强，指着不远处道：“走，我请你吃早饭！就差那么一点，你今天就能吃到梦寐以求的煎饼果子了！”我更饿了，馋得口水直流，眼珠子跟着她洛阳似的。

跟着王婶来到那棵老槐树下，只见她摊开个干净的布，上面放着煎饼铛，铛里烙着一张金黄的饼，滋滋作响，散发出诱人的香味。旁边还有几个铜板大的豌豆，“这叫‘灌饼’，里面夹上这些‘豌豆胖’，一口下去，胜似活神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