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，我嗓子又喊哑了，可屋里还是死一般寂静。阿娘怕是又睡得深沉，药汤凉了都舍不得叫人换一次。我摸黑摸到灶台边，拿起瓦罐，咕咚咕咚先灌了自己大半碗，冰凉的药汤顺着喉咙滑下，直往胃里钻，腹中隐约传来一阵绞痛，我咬着牙忍过去。得想想办法了。

煎药得守着火，可我实在熬不住这折磨。屋里点的是蓖子油灯，昏黄的光亮勉强照亮脚边。我悄悄溜到床边，摸了摸娘的额头，微微发烫。得赶紧熬点凉茶来。我蹑手蹑脚回到灶台，刚要点火，就听见门外传来 "吱呀"一声。

谁啊？我心里一紧，悄悄推开门往外看。夜色里站着一个身影，穿着一身粗布麻衣，看不清面容，但依稀是个男人。他手里捧着一个东西，正怯生生地看着我。

"姑娘……" 是个陌生男人。我皱了皱眉，这大半夜的不知闯进来做什么。我冷冷道："有事吗？没见我这儿要人。"

男人搓着手，声音有些发颤："俺……俺是隔壁村的，俺娘……也病了，能不能给俺娘开点药……俺带了钱。" 他怀里抱着的，是个竹篮子，里面装着些干瘪的草药。

我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草药，都是些常见的中草药，品质也算不错。村里人病了，总得有人帮忙诊治不是？我松了口气，道："进来吧，我看看。" 顺手把门闩上了一半。

男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来，借着昏暗的灯火打量着我。我指了指灶台上的草药，道："坐下说吧，药我自己煎，免得弄脏了你的衣服。" 男人感激地点点头，在我对面坐下。

我边煎药边问："你娘什么病症？哪里不舒服？" 男人犹豫了一下，这才道出实情。他娘是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，闹起了肚子，拉了两天肚子，人已经快脱力了。

我仔细问了几个问题，又看了看他的舌苔，翻了翻药方，心中有了计较。这些症状是我最常见的小病，用不了多少药材就能治。我让人去后山挖了些黄岑和甘草，用这些就能压制住。

药煎好，我尝了尝药性，正好。我分出一碗，递给男人："拿着回去给你娘喝，让她路上慢点走。记住，忌口忌口，以后别乱吃东西。"

男人接过药碗，千恩万谢，连声道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