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噼里啪啦地砸着，把梧桐道弄堂口的青石板路砸得一片湿漉漉。阿玲缩在公交站牌底下，把包往自己身上又紧了紧，鞋尖那块被雨水溅湿的地方黏糊糊的，有点烦人。

她盯着站牌上那块红油漆字，早被雨水冲刷得不成样子。风一吹，雨水顺着笔画往下淌，她想起有人说过，像在那儿哭。阿玲嘴角抽了抽，这跟她现在的心情真他妈一样。

陈默，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。多少年没见了，要是他也在站牌下躲雨，会是什么样子？当年校园里最耀眼的一对，如今却天各一方。她自嘲地笑了笑，都是她自己选的，怪不了别人。

公交车来了又走，一个又一个站人越来越少。阿玲看了看时间，该走回头路了，得回家换身衣服。雨没要停的意思，她跺了跺湿透的脚，深吸一口气，拨开雨幕往回走。

弄堂口昏暗，路灯拉长了她的影子。路过那家老面馆，她突然想起毕业前最后一次跟陈默一起吃饭，就在这儿。她买了一份牛肉面，热气腾腾的，可吃进嘴里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
面馆老板还是老样子，热情地招呼她。阿玲客气了两句，默默地吃着面。面是热的，汤是鲜的，可她的心是凉的。她想起陈默以前总是吃辣，她总会给他点少辣的，没想到……她没想下去，眼眶有点发热。

吃完面，雨小了些。阿玲揣着热乎乎的碗，往家走。路过学校门口，她停了一下。校门口那棵梧桐树还是那么高，那么绿。她想起当年和陈默一起在树下看书，一起在操场上跑步，那些日子……像做梦一样。

她没有进去，只是停在那儿，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。那些年轻的面孔，朝气蓬勃，跟她当年的样子一样。可她知道，自己回不去了。

回到家，阿玲换了衣服，坐在沙发上发呆。手机响了，是前夫打来的，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。她想了想，摇头拒绝了。她不想再提以前的事，不想再让自己陷入回忆里。

手机又响，是母亲的。母亲问她身体怎么样，是不是淋雨着凉了。阿玲鼻子一酸，对着话筒说了几句没事。挂了电话，她看着窗外，雨停了。

天色渐渐亮了起来，阳光透过云层，洒在身上暖洋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