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提着水碗，缸沿擦了擦手。井边Montserrat站着她婆婆，头发梳得溜光水滑，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，正对着自家那辆半旧的凤凰牌自行车擦来擦去，嘴里哼哼唧唧的调子。

“妈，您慢点擦，车破得都快散架了，再擦可能直接飞了。”王翠花接过水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，溅了点在手上。

“飞了？那正好！省得我推了！”老太太眼一瞪，抹布差点甩王翠花脸上，“你个死丫头，也不知道帮娘搭把手，这井水又凉又硬，喝着像吞冰碴子。”

王翠花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她打完水，往回走，路过李家院子墙根，瞅见李卫国蹲在那儿，正用一根细竹竿捅蚂蚁窝。那蚁窝不大，露着几个尖脑袋，见王翠花过来，一窝子蚂蚁唰地全冲出来了，围着竹竿直爬。

“你小子又招蚂蚁！”王翠花皱眉，走过去一脚踹飞了那窝蚂蚁，“让你爹再管管你，一天到晚净瞎折腾！”

李卫国缩了缩脖子，蔫蔫地站起身，手里还攥着那根竹竿。“就是……就是看它们……”

“看它们干嘛？祸害！”王翠花柳眉一竖，“赶紧收拾东西，晚上爹回来，看他不收拾你！”

眼看就要动手，李卫国他妈从屋里出来了，正好是王翠花回屋里换衣服的时候。老太太赶紧挡在俩人中间，嘴角咧着笑：“翠花啊，卫国这孩子就是皮实，你下回多担待担待。”

王翠花看着她婆婆那谄媚样，心里嘀咕：“嘿，这俩人还一唱一和呢。”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，唉。

屋里，王翠花把脸盆架在炉灶上烧水。屋里闷得慌，她打开窗户缝，一股子新鲜风飘进来。窗外头，刘寡妇正抱着娃在晒太阳，见她窗户开了，喊了一声：“翠花，忙着呢？”

“嗯，取个衣服。”王翠花应了一声，心里得劲。

这刘寡妇家条件比他们家还差，男人死得早，一个人拉扯俩娃，真是难为她了。王翠花得劲儿的时候，她也是跟个铁人似的。

正想着，她爹回来了。王翠花爹个不高，膀大腰圆，背有点驼，是镇上国营厂的工人。今天手里提着个小布包，脸上带着笑。

“翠花，回来了啊。”王翠花爹进门就递给她个东西，“厂里发的肥皂，你拿去用。